她就地一躺,双腿乱蹬,两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啪”作响,嘴里开始嚎丧:“我苦命的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妈要被人死啦!没法活了啊!”
这套组合拳,她在院里用了无数次,每次都能得对手哑口无言,最终不了了之。
可惜,今天她遇到的是王秀娥。
王秀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要命?你的命,值五百七十块三毛吗?”
“我们街道办可不收命,只认钱和国家的法律。”
贾张氏的哭嚎一顿。
这话她没法接。
王秀娥不再理她,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秦淮茹:“秦淮茹,你是个聪明人,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你来说,这钱,还不还?你妈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秦淮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王主任,我……我还……可我们家真没钱啊……”
“没钱?”王秀娥冷哼一声,“没钱就能欠债不还?没钱就能心安理得地吸别人家的血?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比院里多少家庭挣得都多!钱呢?都吃到棒梗肚子里,变成屎拉了?”
一番话让秦淮茹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秀娥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宣布:“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从下个月开始,我让街道办直接给轧钢厂财务科发函,从你秦淮茹的工资里,每个月扣二十块钱,直接送到何家!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停!”
“嗡!”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
一个月二十块!
秦淮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扣掉二十,就剩七块五!
七块五要养活一家五口人,这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不行!”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猛地站了起来,急了:“王主任,一个月二十太多了!秦淮茹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您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啊!”
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保住秦淮茹这个重要的“养老备胎”。
“哦?”王秀娥眼睛一斜,盯着易中海,“易中海,我是在执行街道办的调解结果,你是在质疑我的工作?”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易中海瞬间哑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淮茹彻底绝望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傻柱和张大炮的方向就磕头。
“柱子,大炮兄弟,我求求你们了,给嫂子留条活路吧!一个月二十,我们真活不下去啊!”
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家里的灭顶之灾,跟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场面一时间变得凄惨无比。
傻柱心软,看着这场景,脚下又开始动摇,想去扶。
张大炮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他朝前走了一步,对着王秀娥开了口。
“王主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淮茹和易中海的眼里,甚至透出一丝希冀。他们以为张大炮是看场面太难看,要松口了。
“一大爷说得其实也有道理。”张大炮语出惊人。
易中海一愣。
“一个月扣二十,确实有点狠,这是把人往死里。”张大炮慢悠悠地说着,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秦淮茹的哭声都停了,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大炮兄弟,你……”
张大炮没理她,继续对王秀娥说:“王主任,咱们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死他们,钱也拿不回来,还落个坏名声,不值当。”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秀娥来了兴趣:“哦?你说来听听。”
张大炮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我听说,咱们轧钢厂响应国家号召,最近要解决一批烈属和困难职工的就业问题,提供一些清洁工、勤杂工的岗位,对吧?”
王秀娥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政策。”
张大炮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贾张氏身上。
“秦淮茹是正式工,占不了这个名额。可贾张氏不一样啊!”
“她老人家身体好得很,每天中气十足,骂街能从院头骂到院尾。这么好的身体,在家闲着也是浪费。不如,就让她去上班吧!”
“让她去清洁工!一个月工资就算二十块,正好拿来还债!工资一分不少全给何家,什么时候五百七还清了,这工作什么时候就没了,咱们也不占她便宜!”
张大炮摊开手,一脸真诚。
“这样一来,秦淮茹的工资保住了,孩子们有饭吃。贾张氏自己挣钱还债,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王主任,您看,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话音落下,全院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大炮。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哪里是两全其美,这分明是人诛心!
让贾张氏这个好吃懒做了一辈子、把当寄生虫当成毕生成就的泼妇,去轧钢厂当清洁工,扫厕所,倒垃圾?
这比了她还让她难受!
秦淮茹傻了。
易中海傻了。
院里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想过一万种解决方式,唯独没想过这种!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院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笑得眼镜都快掉了,一个劲儿地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啊!”
贾张氏的脸,从煞白变成了猪肝色,她反应过来了。
她指着张大炮,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让她去上班?让她去扫厕所?
“我不去!”
贾张氏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像个疯子一样扑向张大炮:“我撕了你个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张大炮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傻柱一步跨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贾张氏的后衣领,把她提溜在半空中。
“你再骂一句试试?”傻柱现在看着贾张氏,眼神里只剩下厌恶。
“好!这个办法好!”王秀娥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赏。
她看向张大炮的眼神,充满了欣赏。这小子,不仅有烈士后代的血性,还有脑子!
这个方案,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既还了钱,又惩罚了恶人,还解决了“困难职工”的就业,完全符合政策,说出去谁都得竖个大拇指!
“就这么定了!”王秀娥一锤定音,“贾张氏,明天一早,你就去街道办报道,我亲自带你去轧钢厂后勤处办入职!”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让我去扫厕所,我宁可一头撞死!”贾张氏在傻柱手里疯狂挣扎,撒泼打滚的招数彻底失灵,只剩下最无能的威胁。
王秀娥脸色一沉:“这可由不得你!明天你不来,我就让派出所的同志上门来请你!到时候是去上班,还是进去学习,你自己选!”
派出所!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贾张氏。
她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力气,被傻柱随手一丢,瘫在了地上,嘴里只剩下喃喃的重复:“完了……全完了……”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垮了,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一大爷,在这个院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德高望重”,被张大炮三拳两脚,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