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抬眸看着他,轻笑,“好啊,办事不力,自去领二十军棍。”
“啊?”白昭一脸冤枉,叫屈,“不是,我堂堂谋士盯梢也就算了,怎么就办事不力了?”
他真要冤死了!
萧景琰气定神闲,“既是盯梢,为何她拿着令牌在谢良文审讯前去引导荀二的事,你都不知道?”
“她去见过荀二?”白昭震惊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山贼口供里第一次来牢里主动开口要的那位大人,就是女扮男装的林月棠。
而林月棠正是算准了山贼和谢良文的人性,这才有机会铺好这出戏,让谢良文误以为和山贼的人是萧景琰,这才有了贼心起了贼胆,铤而走险替山贼作伪证。
白昭尴尬了,讪笑,“这的确是我失职……我确实是没想到这林小姐还有这等手段。”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再有下次,五十棍。”
白昭头皮发麻,连忙讨饶,“王爷饶命!小的再不敢了!”
说好的林小姐眼里只有男人呢?
结果她却偷偷惊艳所有人?
林月棠并不知道她在白昭眼中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
如今她如愿和谢良文和离。
下一步,就是将孟清禾母子赶出家门!
可是,她父母并不知道孟清禾早就背叛了她大哥。
他们也不知道林元本不是她兄长的孩子。
想赶走孟清禾,就必须先揭穿她的真面目。
孟清禾肯定是不会亲口承认的。
最好是能找到有力的证据,人证物证都行。
可是上哪儿去找呢?
孟清禾并不是京城本地人,她是林瑾戈出征时从外面带回来的。
上京无人知晓她的底细,想找人打听都无处可寻。
林月棠正发愁呢,突然,翠微从门口进来。
“小姐,这里有一封聚香苑管事派人送来的信。”
“拿过来我看看。”林月棠伸了个懒腰,手指勾住信封抓了过来。
翠微退后一步立在她身后随侍。
林月棠拆开信封,入目的内容却让她脸色骤然大变。
信上赫然写着,京中急召,命林瑾戈急速归京。
林月棠捏着信纸的指尖蓦然用力,脸色一凝。
上辈子,兄长一直驻守北疆边境,在她临死前,兄长在一场小规模袭击战役中身陨,死后被扣上通敌卖国罪名,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卖国贼。
直到死,他都没回过京城。
现在,京中怎么突然将他召回来?
难道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吗?
林月棠心中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兄长若能回京,或许就不会再背上卖国的骂名,不会身死他乡。
害怕的是,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无法再抢占先机。
林月棠心事重重,对身边的翠微说,“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
“是。”翠微恭敬应下。
林月棠独自在街上行走,脑子里还在纠结未来被提前改变的事。
还有那封信,又是谁通过聚香苑管事的手,送到她手上的呢?
林月棠满腹心事,突然听到街边传来孩童的嬉戏声。
几个男孩子在路边下棋。
其中一人推着同伴的肩膀,责怪道,“哎呀,你这一步不该下在那儿,不然就赢了。”
“下哪里都得输,都怪对面太阴了!居然故意藏棋,我现在改变棋子走向,他下面也有应对之策等着我啊,是我们输了。”
林月棠听着这番话,一阵恍然。
对啊,她怎么魇住了呢?
不是她影响了事情发展,而是幕后有人因为她的举动想了新的对策。
她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她的敌人自然也会见招拆招,给她制造新的麻烦。
她不该焦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上天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她就要好好把握,改写全家的命运。
林月棠心中释然,脚步都欢快了起来。
这时,她又听到路边茶棚的客人在讨论谢良文。
“听说他勾结山贼一事是假的,山贼为了活命才想拖他下水。”
林月棠放慢了脚步,在茶棚的空位上坐下。
茶棚里,讨论谢良文的人还不少。
“假的?不是的,听说他自己说漏嘴了,那些山贼想收买他,他也的确帮山贼作伪证了啊。”
“不管最后他有没有拿到行贿的钱,他有这个想法就是不应该。”
“你这说法太绝对了,现在当官的有几个是净的?”
“当官不就是为了钱吗?不然那些寒门子弟怎么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考科举,不就是为了改命。”
“谢良文也就是运气不好,被人抓住了把柄。”
“运气不好?怕不是背后得罪了人,被人整了吧。”
“也是倒霉呐……”
林月棠面色严肃,没想到谢良文被打断腿后,还能这么快扭转风评。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谢良文不过是马前卒。
上辈子,给谢良文出谋划策,一步步把将军府推下深渊的,另有其人。
茶棚里,那两个互相打配合替谢良文说话的人,见茶棚里的人已经被鼓动得差不多了,一前一后起身离开。
林月棠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街上汇合,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林月棠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人果然是有组织的!
她脚步不由加快,经过一个拐角时,那两人却突然不见了。
“人呢……”林月棠看着光线暗淡的巷子,脸色难看。
她居然跟丢了……
正懊恼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
“看来将军府没教过你潜行跟踪的本事。”
有人跟着她?
林月棠心中一惊,骤然回头,“谁?”
不远处,萧景琰一身黑色劲装,头戴冠玉,姿容胜雪。
“王……王爷?”林月棠眉头微蹙,怀疑地审视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萧景琰就是谢良文背后的人?
林月棠脑子里刚冒出来一个荒唐的猜测,就看见王府侍卫提着两个昏迷的男人走了过来。
“王爷,人抓到了。”
“带回去。”
萧景琰漫不经心地下令。
“等等,王爷……”林月棠下意识开口,“民女刚才就是追着这两人出来的,他们方才在议论民女的前夫,民女需要审问他们。”
林月棠本以为萧景琰不会拒绝她。
毕竟前面几次接触下来,萧景琰都是一个很好讲理的人。
谁知,萧景琰却是冷着一张脸,好似与她不熟一般,语气也很冷漠,“本王抓的人,凭什么让你审?”
林月棠心思百转千回,问,“王爷为何抓他们?”
“与你无关。”萧景琰无可奉告地看着她。
“与我有关!”林月棠激动地说,“我担心谢良文贼心不死,为了避免再被他缠上,我必须审清楚这两人和他的关系。”
萧景琰蓦然冷笑了一声,神情轻蔑,“林小姐,这里没有人关心将军府千金的婚后闺事,没有利益交换就没有盟友,你已经欠本王一个人情了,这次,你又打算拿什么来和本王交易?”
林月棠脸色慢慢僵住。
是她太自以为是,被帮过两次,就真以为萧景琰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