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山区的山洞里，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沈砚坐在篝火旁，林秋雅正在给他重新处理伤口。经过刚才的奔逃，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了，红肿发炎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林秋雅的动作很轻柔，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你这伤口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否则很容易感染。”
“多谢林医生关心，”沈砚笑道，“在这个乱世，能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休息。”
林秋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就算是乱世，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如果你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沈砚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有如此清醒的认识。他点了点头：“林医生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山洞里一共有二十多个人，除了医疗队的五个人，剩下的都是张大彪收拢的溃兵。这些溃兵来自不同的部队，有川军、滇军，甚至还有一些北洋军的残部，都是在泸州战役中被打散的，走投无路之下才跟着张大彪。
张大彪正在给这些溃兵分发粮，看到沈砚处理完伤口，连忙走了过来：“沈大哥，这些都是我今天下午收拢的弟兄，一共有十八个人，加上我们原来的四个，现在一共二十二个人了。”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些溃兵。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显然是被战争吓破了胆。这样的队伍，就算人数再多，也没有战斗力。
“大家静一静！”沈砚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溃兵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砚身上。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首领是什么来头，但刚才张大彪已经把他伏击杨森搜索队、掩护医疗队撤退的事情说了一遍，让他们对沈砚充满了敬畏。
“我叫沈砚，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弟兄了。”沈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都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受尽了苦难，也看透了军阀的嘴脸。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溃兵，我们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溃兵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但更多的还是怀疑。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所谓的队伍，不过是换个军阀卖命而已，最终的结局还是一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砚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但我沈砚的队伍，和其他的军阀部队不一样。我在这里立下三条军规，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第一条，不准扰民！我们的队伍，来自于民，必须护于民。任何抢夺老百姓财物、欺压老百姓的行为，一律军法处置，格勿论！”
溃兵们都愣住了，他们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长官说过这样的话。在他们看来，当兵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欺压老百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二条，不准克扣军饷！”沈砚继续说道，“以后我们队伍里的缴获，除了用于购买武器弹药和物资之外，其余的一律平分给弟兄们。战死的弟兄，抚恤金加倍，由队伍负责赡养他的家人；受伤的弟兄，由医疗队免费救治，养伤期间军饷照发！”
这条军规瞬间点燃了溃兵们的热情，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对于他们来说，当兵最在乎的就是军饷和抚恤，沈砚的这条军规，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第三条，不准临阵脱逃！”沈砚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战场上，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都必须奋勇敌，谁敢临阵脱逃，我沈砚第一个毙了他！但我也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沈砚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牺牲！我会带着你们打胜仗，让你们都能活着回家！”
“好！”张大彪第一个喊道，“我们跟着沈大哥了！”
“跟着沈大哥了！”溃兵们也纷纷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砚看着眼前这些眼神炽热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笼络了这些人的人心。在这个乱世，想要拉起一支队伍，光有武力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严明的军纪和切实的利益保障。
“现在，我来分配一下任务。”沈砚开始部署，“张大彪，你担任副队长，负责训练队伍，选拔一批身强力壮、有战斗经验的士兵，组成突击小队。”
“是！沈大哥！”张大彪兴奋地应道。
“王二牛，你以前是修锅匠，对吧？”沈砚看向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机灵的士兵。
王二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沈大哥，我以前在成都修过锅。”
“很好，”沈砚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负责组建一个简易的修械所，把我们缴获的武器都修一修。虽然你以前修的是锅，但都是铁活，应该差不多。缺什么工具，你列个清单给我，我们想办法解决。”
王二牛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到这样的任务，激动地说道：“谢谢沈大哥！我一定好好！”
“林医生，”沈砚看向身边的林秋雅，“你的医疗队继续负责救治伤员，我会让张大彪给你安排两个人，帮忙抬担架、收集药材。”
“好的。”林秋雅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她能看得出来，沈砚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人，跟着他，这些士兵或许真的能有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分配完任务，沈砚让士兵们轮流站岗放哨，其他人则休息。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士兵们的鼾声。
沈砚没有睡意，他走到山洞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他知道，现在的队伍还很弱小，只有二十二个人，几支老旧的汉阳造和一把驳壳枪，想要在这个乱世中立足，难如登天。
他必须尽快扩充队伍，提升战斗力。泸州城里的军阀混战还在继续，肯定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溃兵，他可以把这些人收拢过来，壮大自己的实力。同时，他还需要找到稳定的物资来源，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这些都是队伍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在想什么？”林秋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砚转过身，看到林秋雅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没什么，在想以后的路。”他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温暖的水流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丝惬意。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林秋雅轻声说道，“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拢这些溃兵，立下这么严明的军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开了个好头而已，”沈砚苦笑一声，“以后的路还很长，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困难。”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林秋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我在成都有一些同学和朋友，或许能帮你联系一些药材和医疗设备。而且，我父亲是成都商会的会长，或许能帮你解决一些物资上的问题。”
沈砚心中一喜，他没想到林秋雅居然有这么深厚的背景。成都商会的会长，那可是掌握着大量资源的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队伍的物资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那太好了！多谢林医生！”沈砚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不用谢，”林秋雅的脸颊微微一红，“我也是想为这些士兵做点什么。他们都是可怜人，不应该再遭受更多的苦难了。”
沈砚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这个女子，不仅善良勇敢，还如此有能力，在这个乱世中，简直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林医生，”沈砚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本事，怎么会愿意来战场上受苦？不如找个有钱有势的人家嫁了，过安稳子多好。”
林秋雅的脸颊更红了，她瞪了沈砚一眼：“沈队长，我来战场是为了救治伤员，不是为了找婆家。在这个国破家亡的年代，哪里有什么安稳子可过？只有把侵略者和军阀都赶走，老百姓才能过上好子。”
沈砚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调侃，居然引出了林秋雅这么一番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理想和抱负的女子，心中的敬佩之情更加强烈了。
“林医生说得对，”沈砚收起了调侃的语气，严肃地说道，“赶走侵略者，推翻军阀统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子，这也是我的目标。以后，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林秋雅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山洞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篝火，火星四溅。沈砚和林秋雅并肩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夜空。虽然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蜀土之上，两颗年轻的心，因为共同的理想和信念，开始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