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住得太久了？”
“不会，妈。六天很快的。”
“那要不我提前走吧……”
“别。”我拉住她的手，“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住几天怎么了？这是我的家，你是我妈，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妈的眼泪落下来了。
“我不是怕住久了，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妈，你不麻烦。”我抱住她，“麻烦的是别人。”
那天晚上，老公又开始了。
“你妈做的饭能不能不要那么油腻？”
“你妈住几天？是不是该走了？”
“你妈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吵死了。”
我一句一句听着，一句话没说。
他看我不说话，又来劲了：“我跟你说，你妈再住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我终于开口。
“受不了她。”他理直气壮，“天天在家里晃来晃去，做的饭不好吃，还浪费水电。”
“浪费水电？”我差点笑出来，“我妈每天就用一次热水器，洗个澡，你说浪费水电？”
“不是浪费是什么？”
“那你妈来的时候，天天泡澡泡一个小时，那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妈是我妈，你妈是你妈。”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妈是这个家的长辈，想泡多久泡多久。你妈是客人，住几天就该走了。”
客人？
我妈是客人？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结婚五年，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看过他。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妈是客人，你妈不是客人？”
“你妈当然是客人。”他说，“你嫁到我们家来，这是我们王家的家。你妈是娘家人，来了就是客人。”
“那我呢？”我问，“我也是客人？”
他愣了一下：“你是我老婆。”
“我是你老婆，我妈是我妈。”我说，“你妈是你妈，你是你。咱们四个人，在这个家里，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你说什么呢？”他皱起眉头。
“我说你双标。”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妈来六天，你嫌长、嫌吵、嫌费钱。你妈来三个月，你说过一个字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妈是我亲妈！”他喊出来。
我笑了。
“你妈是你亲妈，我妈不是我亲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跟我算伙食费，行。”我说，“你的标准，我记住了。以后你妈来，咱们也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他脸色变了：“你敢？那是我妈！”
“你妈是你妈，我妈也是我妈。”我平静地说，“你怎么对我妈的，我就怎么对你妈。”
“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摔门而去。
那是我妈来的第三天。
3.
第四天，第五天。
我妈的子越来越难过。
老公几乎不跟她说话。每天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几口就走。
我妈做的每一道菜，他都能挑出毛病。
“太咸了。”“太淡了。”“太油了。”“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