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柳嫣嫣掩嘴轻笑。
“姐姐三年没碰琴了，怕是手生，娘娘别为难她了。”
陆铮转头看我。
“若是不会就直说，别逞强。”
我咽下糕点，起身行礼。
“回娘娘，琴谱臣妇早忘了，如今只会做粗活。”
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陆铮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出了裂纹。
“闭嘴！不会说话就当哑巴！”
他压低声音斥责我。
我低下头，这三年，我确实只过洗马桶、倒泔水的粗活。
宴席过半，几个武将端着酒坛子过来给陆铮敬酒，明显是想灌醉他。
陆铮虽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人多，脸色渐渐泛红。
我眼睛一亮，突然冲上去挡在陆铮面前，抢过那坛酒。
“我替将军喝！”
武将愣住，随即大笑。
“哟，嫂夫人海量啊！行，喝一杯我赏一颗银瓜子！”
我眼睛亮了，盯着钱袋。
“说话算话？”
“老子从不赖账！喝！”
我仰头就灌。
一杯，两杯，十杯。
银瓜子扔在地上，叮当乱响。
我一边喝，一边趴在地上捡，塞进嘴里咬。
“二十杯！这女人真能喝！再来！”
我胃里火烧，手还在不停抓银子。
一只大手钳住我手腕，腕骨生疼。
陆铮满眼怒火，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够了！姜宁！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他摔碎酒杯，拖着我往外走。马车上，他把我扔在软垫上。
“你就这么缺钱？将军府短你吃穿了？”
“你在大殿上像乞丐一样捡钱，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紧捂袖口。
缩在角落里，醉醺醺地从袖口掏出那些银瓜子，认真地数着。
“一颗，两颗……够买二十个馒头，五件棉衣……”
我抬起头，冲他傻笑：
“不丢人，有钱拿就不丢人，死人才丢人。”
陆铮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我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以后府里的泔水都归你卖，如何？”
我眼睛瞬间亮了，拼命点头：
“谢将军赏赐！谢将军！”
陆铮闭上眼，不再看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回到府里，他直接把我扔回了偏院，命令下人锁门。
“今晚不许给她送饭，也不许给她水喝！”
我爬回那张只有烂稻草的床上，紧紧捂着袖子里的银瓜子。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但我心里踏实，有钱就有命。
半夜，我被胃疼醒了，那种绞痛让我蜷缩起身子。
我爬下床，摸索着来到院子里，借着月光挖草。
这偏院荒废久了，草倒是肥嫩，嚼在嘴里有点甜味。
我挖了一把，蹲在墙角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下来，我吓得一哆嗦，把草藏在身后。
陆铮站在月亮门边，震惊地看着我嘴角的泥。
“你在什么？”
他声音有些发抖。
“厨房没给你留饭吗？”
我咽下嘴里的草，低下头：
“留了，但我不敢吃，怕有毒。”
其实是没留，但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告状，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