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谢寻先生吗？”一个陌生的女声，“我是鹿遥的朋友，我们在青雾山写生基地。鹿遥受伤了，她昏迷前让我们联系你…”
后面的话谢寻没听清。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家门，完全忘记自己已经两天没吃固体食物。
三小时车程，他咳停了三次。到达写生基地时，天色已暗。一个短发女人在门口等他，表情严肃。
“她从山坡滑落，左腿骨折，头部受到撞击。”女人带他去临时医疗室，“医生处理过了，但她一直没完全清醒，偶尔会说胡话。”
鹿遥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左腿打着石膏。谢寻在床边坐下，喉咙的疼痛奇迹般暂时平息。
“她说你的名字，”短发女人轻声说，“反复说‘告诉谢寻’。你们是…？”
“邻居。”他说。
女人点点头离开。房间安静下来，只有鹿遥平稳的呼吸声。谢寻看着她熟睡的脸，第一次允许自己长时间注视而不移开目光。
“笨蛋，”他低声说，“怎么会摔下去。”
像是回应，鹿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起初眼神茫然，聚焦后露出惊讶。
“谢寻？你怎么…”
“你朋友打电话给我。”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感觉怎么样？”
“头疼。”她尝试起身，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医生说你要静养。”
鹿遥躺回去，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你脸色比我还差。”
他没回答，转而问：“怎么摔的？”
“追一只罕见的蓝色蝴蝶，”她有点不好意思，“想画下来，没注意脚下。”
蓝色蝴蝶。谢寻想起自己咳出的花瓣颜色。
“值得吗？”他问。
鹿遥认真想了想：“如果是为重要的事物，值得。”
两人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虫鸣，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谢寻感到一阵熟悉的痒意从喉咙深处升起，他猛地站起来。
“我去给你倒水。”
“谢寻。”她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她。
“你在咳琉璃玫瑰，对吗？”鹿遥的声音很轻，“白色是初阶，蓝色是中期，紫色是后期，而金色花蕊…是末期症状。”
谢寻的手握在门把上，关节发白。
“你怎么…”
“我这几天在山区图书馆查资料。”她说，“我想帮你，所以研究了这个病。金色花蕊出现后，患者通常只剩两周。”
准确得可怕。谢寻闭上眼睛。
“所以，告诉我她是谁。”鹿遥的声音带着恳求，“至少让我尝试帮忙。我不想…不想看着你死。”
那句“不想看着你死”击溃了谢寻最后的防线。他转过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床上的鹿遥，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与急切。
“是你。”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一直都是你，鹿遥。”
房间陷入死寂。鹿遥的表情凝固了，眼睛慢慢睁大。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在电梯里抱着那盆薄荷开始。”一旦开始，话语就无法停止，“我知道这很荒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控制不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这次无法抑制。紫色的花瓣混合着金色花蕊落在地上，像一场小型的花雨。
鹿遥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腿伤而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