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她不是。
她绝对不是。
03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熟练地生火,淘米。
她的背影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可我只要一想到她身体里可能住着另一个东西,就浑身发冷。
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快吃吧,补补身子。”
肉粥很香,但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你怎么了?”她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你到底是谁?”我终于问出了口。
她脸上的温柔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我是你娘。”
“我永远都是你娘。”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安儿,你要记住,无论娘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我不敢再问。
我知道,再问下去,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听着隔壁房间里,她均匀的、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呼吸声,只觉得毛骨悚 • 然。
第二天一大早,县里就炸开了锅。
出事了。
城西的泼皮张三,死了。
张三是县太爷王德发手下的得力走狗,平里鱼肉乡里,无恶不作。
有人说,王嫣然小姐出事那天,就是张三陪着她一起出的城。
现在,张三死了。
死状极其凄惨。
他被人发现吊在自家房梁上,舌头被拉出来老长。
全身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像是被人活活抽了血。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被人用粗黑的麻线缝上了。
那针脚,和缝尸的手法,一模一样。
消息传开,整个清河县都人心惶惶。
衙役们冲进了我家。
带头的,依然是李彪。
他这次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既有愤怒,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许秀!”
他一脚踹开院门,怒吼道。
娘正坐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剪刀。
阳光照在雪亮的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李捕头,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李彪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张三死了!是你的,对不对!”
娘看着他,笑了。
“李捕头,说话要讲证据。”
“你说我人,证据呢?”
“证据?”
李彪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摔在石桌上。
那是一小截粗黑的麻线。
“这东西,就是在张三嘴上发现的!”
“整个清河县,除了你这个缝尸的,还有谁用这种线!”
娘瞥了一眼那截麻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就凭一截线,就断定我了人?”
“李捕头,这案子办得,未免也太草率了。”
她的镇定自若,让李彪更加愤怒。
“你昨晚去哪儿了!”
“在家睡觉。”
“谁能证明?”
娘伸手指了指我。
“我儿子,周安,他能证明。”
李彪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射向我。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该怎么说?
说实话?说她半夜才回来,一身血腥味?
那我娘立刻就会被当成人凶手抓走。
可撒谎……我看着娘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心里怕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