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复明后，未婚夫在我眼前现形了
第四章 黑色婚纱与决绝远走
下午，沈安丞开车载着吴优来到了本市最高档的婚纱定制店。
店内一片纯净的洁白，各式华丽的婚纱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为他们介绍着最新到的款式。
沈安丞心不在焉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嘴角不时勾起暧昧的笑意，显然又在和何纤纤调情。
吴优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婚纱中逡巡，最后，落在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婚纱上。
那是一件黑色的婚纱。
设计简约却充满力量感，缎面材质泛着幽暗的光泽，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字肩设计，恰好能露出她肩膀上那片狰狞的、永远无法消退的烧伤疤痕。
那片疤痕，是七年前，她为了将沈安丞从火场中拖出来，被掉落的燃烧物灼伤的。
店员看到她的选择，有些为难地提醒：“吴小姐，这件……恐怕不太适合婚礼吧？而且您的肩膀……要不要试试别的款式？我们有高领或者带披肩的，可以完美遮住……”
“不用了，”吴优平静地打断她，“就试这件。”
她一连试了好几件，每一件都因为会或多或少露出肩上的疤痕而被她否决。
沈安丞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她。当他的目光触及她肩上那片刺目的红痕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烦躁。他摁灭手机屏幕，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像过去那样抚摸那道伤疤。
吴优猛地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就那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优优……”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吴优抬起头，用那双看似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这件婚纱不好看吗？”
沈安丞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他上前一步，强行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没有，很好看。只是……都不喜欢吗？没关系的，你穿什么婚纱我都喜欢，你永远是我最美的新娘。”
吴优看着他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
曾经的吴优啊，对不起，没能为你赢来一件纯洁无瑕的婚纱。
因为现在的沈安丞，早已配不上任何净的东西了。这道遮不住的疤痕，就像他掩盖不住的肮脏内心，裸地昭示着这段关系的丑陋本质。
更重要的是，他，以及关于他的一切，都已经让她感到无比的肮脏和恶心。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轻轻抽回手，转身走向试衣间，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清晰地看到，沈安丞立刻又掏出了手机，甚至直接打开了视频通话，将摄像头对准了她的方向，脸上带着肆意的、炫耀般的笑容，无声地对着屏幕那头的何纤纤诉说着什么。
店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对吴优的同情和欲言又止。
吴优装作浑然未觉，迅速换好了衣服。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时，沈安丞的视频通话还没结束。他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再试了，只是匆匆收起手机，语气敷衍地说：“优优，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得马上赶过去处理。”
说完，不等吴优回应，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想必是赶着去赴何纤纤的约会。
店员看着吴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在一个“盲人”面前，说她的未婚夫可能有问题，谁会相信呢？
“吴小姐，您……还要再看看其他款式吗？”店员犹豫着问。
吴优转过头，目光清明地看向她，微微一笑：“不用了。定金也不必退了。”
店员猛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您、您看得见？那刚才……”
吴优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在店员震惊而了然的目光中，挺直脊背，步伐坚定地走出了婚纱店。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接下来的几天，沈安丞以“出差”为由，彻底消失。而他的行踪，则实时更新在何纤纤那些背景奢华的度假朋友圈里。
吴优利用这段时间，冷静而迅速地办理好了所有出国手续，开始着手清理这个充满了欺骗和背叛的“家”。
七年的共同生活，留下的东西和回忆实在太多。她看到了那面曾经贴满了他们用拍立得记录的“幸福瞬间”的照片墙。那是学生时代，沈安丞省吃俭用攒钱买的相机，他说要记录下他们的每一个美好时刻，等老了，再一张张讲给她听。
可不知从何时起，大概是何纤纤回国后吧，这面墙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就连去年七夕，她央求他再拍一张时，他都极其不耐烦地拒绝了，说她“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而转头，何纤纤的朋友圈里，就晒出了两人在高级餐厅的亲密接吻照。
原来，正是因为她“看不见”，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连屏蔽她都省了。
吴优面无表情地，将墙上的照片一张张撕下，丢进准备好的铁盆里，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吞噬着那些虚假的笑脸，将过去七年的痴心与付出，焚烧殆尽。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盆里的这点火焰，不及那的万分之一，却足以将她过去的人生，彻底燃成灰烬。
婚礼前三天，沈安丞终于“出差”归来。
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嘴唇泛白，一副纵欲过度的虚亏模样。
推开门，他看着明显空旷了许多的客厅，有些诧异：“家里怎么……好像少了些东西？”
“保洁阿姨上周来做过大扫除，扔了些没用的旧东西，你忘了？”吴优面不改色地撒谎。
沈安丞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转而关心起“正事”：“婚纱最终定的是哪套？”
吴优点点头：“定好了，你放心。”
沈安丞脸上立刻露出了放松和得意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棘手的任务，转身就进了卧室补觉。
吴优看着被他随意踢在玄关的皮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何纤纤昨晚的朋友圈照片里，穿的是同款女鞋，配文是：【和你一起奔向幸福！】
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第二天一早，沈安丞照常去了“公司”。
吴优环视着这个她曾以为是爱巢的房子，目光最终落在那枚被她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沈安丞向何纤纤求婚时用的钻戒上。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肮脏。
她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七年噩梦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再见了，沈安丞。
再见了，过去那个愚蠢的吴优。
你们穿着情侣鞋，奔向你们自以为的“幸福”吧。
两个从骨子里烂掉的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婚礼前一天晚上，沈安丞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带着醉意，让她去某个高级会所接他。
吴优握着电话，冷笑一声。他大概是醉糊涂了，忘了她是个“盲人”，本无法独自去接他。
但她还是答应了。
她想去看看，这场荒唐的戏码，最终会以怎样丑陋的方式收场。
按照地址找到包间，刚推开沉重的门，震耳的音乐和浓烈的烟酒气就扑面而来。里面灯光暧昧，人影绰绰。
一个轻佻的男声率先响起：“哟！沈总，你家那个小瞎子还真来接你了！”
包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吴优垂着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何纤纤娇笑着倒在沈安丞怀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安丞醉眼朦胧地看过来，脸上满是嫌恶。他搂紧何纤纤，摇摇晃晃地走到吴优面前，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对着她“呸”地啐了一口，虽然没吐到她身上，但侮辱意味十足。
他猛灌了一口酒，然后指着吴优的鼻子，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吴优从他的口型清晰地读出了三个字：“臭瞎子！”
“沈总！不够啊！来点有声的！”旁边有人怂恿着。
在何纤纤的故意挑逗和酒精、旁人起哄的多重下，沈安丞彻底撕下了伪装，指着吴优的鼻子，嘶吼出声：
“吴优！你为什么当时不死在那场火灾里？！”
“非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是吗？我娶你？”
“我都答应跟你结婚了，你还追到这里来！怎么跟条甩不掉的狗一样让人恶心？！”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叫好声。
吴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或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直直射向沈安丞。
那双清亮、锐利，充满了愤怒和鄙夷的眼睛，让沈安丞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吴优，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什么。
但他怀里的何纤纤察觉到了他的动摇，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用激烈的吻重新点燃了他的酒意和欲望。
周围的口哨声、起哄声再次响起。
吴优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冷着脸，目光扫过全场，随手抄起旁边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瓶子，朝着刚才笑得最大声、骂她“小瞎子”的那个男人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砰！”酒瓶应声而碎，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真当我看不见是吧？”吴优扔掉手中的瓶颈，声音冷得像冰，“砸得准吗？”
包间里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集中在她身上。
吴优看向已经懵掉的沈安丞，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一条被无数人用过的烂黄瓜而已，何纤纤，你还真吃得下去。”
她懒得理会何纤纤那瞬间变得扭曲狰狞的脸，也懒得再看沈安丞一眼，毅然转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当晚，沈安丞自然没有回家。
第二天，婚礼当天。
吴优提着简单的行李，早早来到了机场。她没有任何留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沈安丞的父母打来的。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直接设置了静音。
这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
沈安丞似乎酒醒了，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去化妆，什么时候出发去婚礼现场。
吴优看着那些焦急的询问，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世界瞬间清净了。
在办理登机手续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吴优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沈安丞气急败坏的怒吼立刻传了过来：“吴优！你人呢！所有宾客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你到底还想不想结婚了！”
真是可笑至极。
都在做着别人的新郎，还有脸来质问她的行踪？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沈安丞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恐慌：“优优？你在哪里？那是什么声音？”
吴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起起的飞机，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
“沈安丞，我看见了。”
“看见了你和何纤纤在公司办公室的求婚。”
“看见了满屋子你们肮脏的情趣内衣。”
“看见了你们在我面前上演的戏码。”
“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吴优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将手机卡取出，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戴上眼罩，她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很快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的梦里，不再有冲天的火光和虚伪的誓言。
只有一片宁静的、等待着她的、崭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