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定于三之后,于云荡峰下的“问道台”举行。
消息正式公布,整个外门顿时沸腾起来。问道台是宗门举行大型比试、庆典之处,平里外门弟子难得靠近。此次小比虽仅限于外门,却也是数年一度的盛事,关系到未来数年的资源分配,乃至进入内门的契机。
报名处设在执事堂外的广场,一连三,人汹涌。林晚刻意避开首的高峰,在第二午后前往。饶是如此,广场上依旧排着不短的队伍,放眼望去,皆是身着青灰服饰的外门弟子,修为从炼气三层到六层不等,更远处甚至能感觉到几股炼气后期的隐晦气息,想来是那些滞留外门多年、只为等待机缘的老弟子。
队伍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次小比前十的奖励里,有一枚‘洗髓丹’!”
“洗髓丹?!能改善资质、夯实道基的洗髓丹?内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何止!前三名据说还能获得一次进入‘灵眼洞’修炼三天的机会!”
“我的天……灵眼洞啊,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门的十倍不止!”
“别做梦了,前十?我看前百都悬。听说这次连‘寒鸦’韩鹏都报名了,还有‘铁壁’王硕、‘灵蝶’柳依依这些老牌高手。”
“苏师姐肯定参加吧?她要是参加,第一还有悬念吗?”
“苏师姐是内门重点培养的天才,参不参加外门小比还两说呢。不过就算参加,也是走个过场,谁能跟她比……”
林晚默默听着,心中波澜微起。洗髓丹,灵眼洞……奖励确实诱人得远超以往。这背后,是否也与近期宗门紧张的气氛有关?魔修潜入,宗门或许有意通过小比筛选出真正有潜力、值得培养的弟子?
她握了握袖中的身份玉牌,里面存着辛苦积攒的十五点贡献,以及微薄的灵石。报名需要缴纳五点贡献作为费用,无论胜负,概不退还。这对许多底层弟子来说是个门槛,但也阻拦了一部分纯粹凑热闹之人。
轮到林晚时,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姓名,修为。”
“林晚,炼气四层。”
执事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修为的女弟子也来报名。他例行公事地记录,划走五点贡献,递给她一枚刻有数字的青色木牌:“七百二十一。三后的辰时,持此牌到问道台候场区,过时作废。比试规则届时公布。”
七百二十一……参赛者竟有这么多。林晚接过木牌,入手微沉,木质细腻,隐有灵纹。她道谢离开,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多了几道,大多是审视和评估,少数带着轻视。炼气四层,在外门弟子中算是中下游,报名参赛并不稀奇,但像她这般年纪、又无甚名气的女弟子,往往被视为陪跑。
林晚对此浑不在意。她本就冲着磨砺自身和可能的奖励而来,并非为了引人注目。
离开广场时,她与一个匆匆赶来的人影险些撞上。对方身形灵活地侧身避开,却“咦”了一声。
“林师妹?你也报名了?”正是王硕。他看了看林晚手中的木牌,脸上露出笑容,“好!到时擂台上,说不定能碰上,你我正好切磋一番!”
“王师兄。”林晚点头致意,“若真遇上,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哈哈,林师妹你太谦虚了,我看你最近进步神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王硕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对短戟,眼中战意升腾,“我这次可是冲着前五十去的!听说前五十除了贡献点奖励,还有一次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黄阶中品功法的机会!”
藏经阁二层?林晚心中一动。外门弟子通常只能在一层借阅最基础的典籍,二层存放的功法法术明显高出一个档次。若能进入挑选一门,对她而言,意义或许比洗髓丹更大。毕竟,资质可以慢慢改善,但合适的功法却是立身之本。
“那便预祝王师兄得偿所愿。”林晚真心说道。王硕为人敦厚,对她多有照拂,她自然希望对方能取得好成绩。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林晚回到石室,将木牌放在桌上,开始最后的调整。
三时间,转瞬即逝。
小比当,天还未亮,问道台方向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隐现。林晚换上那套深青色劲装,仔细检查了储物袋:铁剑、金刚符两张、轻身符一张、金刃符一张(仅剩)、回气丹两粒、清心散一小瓶、避瘴丹和普通解毒丹若,还有陈执事赠与的册子也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汇入前往问道台的人流之中。
问道台坐落于云荡峰延伸出的一片巨大平台上,背倚峭壁,面朝云海。平台以整块青玉铺就,光滑如镜,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此刻在晨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台边矗立着九蟠龙石柱,高耸入云,气势恢宏。
平台中央,已升起十座巨大的圆形擂台,每座擂台直径约三十丈,四周有淡白色的光幕笼罩,显然是防护阵法。擂台外围,搭建起层层看台,此刻已坐满了外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喧声震天。更高处,还有一些视野更好的凉亭楼阁,隐约可见内门弟子甚至执事、管事的身影。
林晚按照木牌指引,来到“丁字”候场区。这里聚集着数百名参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大多神色紧张,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或反复擦拭手中兵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压抑的兴奋感。
辰时整,一道清越的钟声响彻问道台,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名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上空,凌虚而立,衣袂飘飘。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渊渟岳峙般的气度,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是内门的传功长老,紫霄真人!”有人低声惊呼。
紫霄真人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外门小比,正式开始。本座受宗主及诸位长老所托,主持此次比试。望诸位弟子,恪守门规,点到为止,展我玄天宗弟子风范。”
“此次小比,共七百二十一人报名。首轮,为淘汰混战。”
他话音一落,候场区顿时一阵动。淘汰混战?往年不是抽签单对单吗?
紫霄真人似乎料到众人反应,继续道:“十座擂台,同时进行。每座擂台,七十或七十一人。一炷香时间内,仍站立于擂台上者,晋级下一轮。跌落擂台、主动认输、失去战力者,淘汰。可自行结盟,但最终只取十人。”
规则简单而残酷。这意味着除了实力,还需要眼力、策略,甚至运气。混战之中,变数太多。
“现在,所有参赛弟子,按照木牌编号,对应擂台号,登台!”
话音刚落,十道光芒从紫霄真人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成十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快速滚动着对应的木牌编号和擂台号。
林晚立刻看向属于自己的“丁字七百二十一”号。
“七号擂台。”
她抬头望向七号擂台的方向,那白色光幕正缓缓打开一个入口。周围已有同样分配到七号擂台的弟子,或神色凝重,或目光闪烁地朝那边走去。
“林师妹!”王硕的声音传来,他挥舞着木牌,“我在三号台!小心!”
林晚点点头,转身汇入涌向七号擂台的人流。
踏入擂台光幕,外界喧嚣顿时隔绝了大半。擂台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青玉地面坚硬冰凉。七十余道身影分散各处,彼此警惕地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氛。有人迅速靠近相熟的同门,低声商议;有人独自占据一角,眼神冷漠;也有人目光游移,似乎在寻找可“”或可“欺压”的目标。
林晚快速扫视全场。七十多人中,炼气四层约占半数,五层约有三成,六层有七八人,甚至还有两人气息晦涩,至少是炼气七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重锤的壮汉,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个则是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瘦高青年,怀抱一把漆黑长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实力悬殊。那两个炼气七层,无疑是擂台上最危险的存在。那壮汉和阴鸷青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彼此,眼神隔空碰撞,隐有火花。
林晚不动声色地挪到擂台边缘,靠近光幕。这个位置视野较好,且只需应对一侧的敌人。她悄悄服下一滴清心散,清凉之意流遍全身,神识更加清明,对周围灵力的细微波动也感知得更清晰。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宣告着一炷香时间的开始!
短暂的死寂后,擂台各处,灵力轰然爆发!
喊声、兵刃碰撞声、法术呼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落单的、修为较弱的弟子。几乎在鼓响的瞬间,便有数人被人从背后偷袭,或直接被数道攻击集火,惨叫着跌下擂台,或是被打得吐血倒地,被擂台阵法判定失去战力,传送出去。
混乱!极致的混乱!
林晚瞳孔微缩,流云步瞬间发动,身形如水中游鱼般向后滑开数尺,险险避开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火球。火球撞在身后光幕上,激起一圈涟漪。
她右手已握住铁剑,左手扣住金刚符,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她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凭借流云步的灵活,在擂台上游走,避开那些明显的战团和强者。她的目标很简单:坚持到一炷香结束,成为站到最后的那十人之一。
然而,混战之中,想要独善其身几乎不可能。
两名炼气五层的弟子,似乎看出林晚修为不高,又是个女子,彼此对视一眼,竟默契地一左一右朝她包抄过来。一人手持钢鞭,舞得虎虎生风,另一人则掐诀念咒,地面隆起数土刺,封堵林晚的退路。
“先清掉这些弱的!”持鞭弟子狞笑。
林晚眼中寒光一闪。柿子捡软的捏?那就看看谁才是软柿子!
她不再后退,身形陡然前冲,流云步踩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从两土刺的缝隙间穿了过去,速度陡增,直扑那名正在施法的弟子!同时,左手金刚符激发,淡金色光罩笼罩全身。
那施法弟子显然没料到林晚身法如此滑溜,仓促间想变招,林晚的铁剑已带着破空之声刺到面前!他慌忙侧身,铁剑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剧痛让他法术一滞。
持鞭弟子见状大怒,钢鞭挟着恶风砸向林晚后脑。林晚仿佛脑后长眼,脚步一错,身形滴溜溜一转,竟借着前冲之势巧妙地绕到了受伤弟子的另一侧,将他变成了自己的临时盾牌。
钢鞭弟子收势不及,眼看要砸中同伙,只得强行扭转发力,攻势一缓。就这刹那的破绽,林晚左手一扬,早已蓄势待发的御物术全力施展!
铁剑脱手飞出,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盾牌”,直取钢鞭弟子持鞭的手腕!
这一下变故太快,钢鞭弟子惊呼一声,手腕剧痛,钢鞭险些脱手。林晚却已如影随形般贴近,一记灌注了灵力的手刀,重重斩在他颈侧!同时,受伤的施法弟子也被她回身一脚踹中口,踉跄后退。
两人几乎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擂台阵法判定暂时失去战力,光芒一闪,传送出场。
电光石火间,解决两个同阶敌人!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个弟子,眼中顿时露出忌惮之色,不敢再轻易将林晚视为可欺之辈。
林晚微微喘息,召回铁剑。刚才一番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了她近两成灵力,且对心神负担不小。混战才刚开始,必须节省力量。
她再次游走起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擂台中央的战况。
那里,才是真正的绞肉场。数名炼气五六层的弟子捉对厮,法术光芒乱闪,气劲纵横。而那两个炼气七层的强者,则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那横肉壮汉手持重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势大力沉,擦着即伤,碰着即死。已有四五名弟子被他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飞出擂台。
而那阴鸷青年,剑法却极其诡异刁钻。他身法飘忽,如同鬼魅,漆黑长剑刺出时无声无息,却往往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中对手要害,虽不致命,却能让对手瞬间失去战力。他下手狠辣,眼神冰冷,仿佛在收割麦子。
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彼此,都未主动靠近,而是默契地清扫着其他“杂鱼”,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对方的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擂台上的人数迅速减少。一炷香燃烧近半时,台上已只剩下三十余人。战斗愈发惨烈,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林晚又经历了两次偷袭和一次被迫卷入的小规模混战,凭借流云步、金刚符和愈发狠辣的剑招(结合了陈执事册子上的发力技巧),勉强击退或摆脱了对手,左臂也被一道风刃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她服下一粒回气丹,暗暗调息。
清心散的效果仍在,让她在混乱中保持着一丝清明,能更清晰地判断战局走向。她注意到,那两个炼气七层的高手,似乎开始有意识地将剩余的弟子往擂台中央驱赶。
“差不多了。”那横肉壮汉忽然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剩下的垃圾,也该清场了!”
他猛地将重锤往地上一顿!“轰!”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向四周席卷!气浪过处,地面寸寸龟裂,几名躲闪不及的炼气五层弟子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阴鸷青年冷哼一声,手中漆黑长剑忽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在剩余弟子间极速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听到一连串的闷哼和倒地声,又有七八人脖颈或手腕被剑光掠过,虽未伤及性命,但已丧失战力!
眨眼间,擂台上还能站立的,竟只剩下十二人!除了两个炼气七层,剩下的十人,包括林晚在内,都是炼气五六层中的佼佼者,个个带伤,气息不稳。
林晚心头一沉。刚才那壮汉的“震地波”和阴鸷青年的“御剑术”,威力都远超炼气中期,她勉强凭借流云步的预判和金刚符的残余防御才扛下来,但体内气血翻腾,灵力又耗去不少。
“还有十个。”阴鸷青年召回长剑,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余之人,如同在看死人,“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们?”
那壮汉也扛着重锤,狞笑着近。
剩下的弟子们面色惨白,眼神挣扎。他们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眼看就要晋级,如何甘心?
“妈的,拼了!他们再强也只有两人!”一个炼气六层的疤脸汉子怒吼一声,手持双刀,率先冲向那壮汉。另外三四人被他带动,也咬牙扑上,攻向阴鸷青年。
混战再起!但这一次,是剩下的“弱者”们,对两个“强者”的绝望反击。
林晚没有动。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疤脸汉子等人勇气可嘉,但实力差距明显。那壮汉重锤挥舞,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阴鸷青年剑法诡异,身形飘忽,围攻他的四人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接连挂彩。
她迅速判断着形势。若疤脸等人落败,下一个就轮到她和其他几个没动手的。必须趁现在,做点什么!
目光扫过擂台边缘,那里散落着之前战斗留下的几件破损兵刃,还有一些碎裂的符箓残片,其中似乎有张半损的“土牢符”?她心中一动。
不再犹豫!林晚身形陡然动了!却不是冲向战团,而是扑向擂台边缘那张半损的土牢符!同时,她将最后一张金刃符扣在手中!
她的动作立刻引起了阴鸷青年的注意。他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个一直滑不溜秋的女弟子有些碍眼,一剑退面前两人,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向林晚掠来!漆黑长剑直刺她后心!
林晚仿佛未觉,指尖已触到那张残符,灵力疯狂注入!残符上黯淡的土黄色光芒勉强亮起!
就在阴鸷青年剑尖即将触及她后背的刹那,林晚猛然回身,将激发到极限、濒临破碎的土牢符,连同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金刃符,一起朝他掷去!同时,流云步全力爆发,向斜后方急退!
“嗡——!”
土黄色光芒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残缺不全、却恰好能阻挡一瞬的土墙,拦在阴鸷青年面前!几乎同时,半月形的金色光刃破开土墙,斩向他面门!
阴鸷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恼怒,显然没料到林晚会用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反击。他剑势不变,漆黑长剑一绞,便将残缺土墙和金刃光刃同时搅碎!但这一阻一挡,毕竟让他身形停滞了半息,剑势也微微一乱。
就是这半息!旁边一名正被壮汉重锤得险象环生的炼气六层弟子,瞥见这边空隙,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身后重锤,将所有灵力灌注手中长枪,合身扑上,一枪直刺阴鸷青年因格挡而露出的右肋空门!竟是打着以伤换伤、甚至同归于尽的主意!
“找死!”阴鸷青年怒喝,回剑已来不及,只得左手并指如剑,点向枪尖,同时身形急闪。
“噗嗤!”
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而他并指一点,也震断了枪杆,指尖剑气透入那弟子膛,将其击得倒飞出去,当场昏迷。
阴鸷青年踉跄一步,左肩血流如注,脸色更加苍白,眼中意暴涨,死死盯向林晚!显然将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然而,就在这时——
“时间到!”
紫霄真人的声音,如同天籁,响彻擂台。
擂台上的厮瞬间定格。
那壮汉一锤将疤脸汉子砸飞,正要追击,闻声也停了下来,不满地啐了一口。
擂台上,还能站立的,只剩下九人。包括受伤的阴鸷青年、壮汉、林晚,以及其他六名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炼气五六层弟子。
一炷香,刚好燃尽。
“七号擂台,晋级者:九人。”擂台阵法光芒闪烁,将包括林晚在内的九人笼罩,传送至擂台下方特定的晋级区域。而其他人,无论昏迷还是受伤,都被传送至场边,自有执事弟子前去救治。
脚踏实地的瞬间,林晚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她勉强站稳,只觉浑身剧痛,灵力几乎耗尽,左臂伤口辣地疼。但心中,却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喜悦。
第一轮淘汰混战,她撑过来了!
在数百人中,晋级前九十!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隐约看到三号擂台方向,王硕也正被传送出来,虽然身上带伤,却一脸兴奋,挥舞着拳头。他也晋级了。
更高处的看台上,似乎有几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其中一道,来自那位主持比试的紫霄真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另一道……林晚感到一阵熟悉的阴冷,她猛地转头,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和远处亭台楼阁的轮廓。
是错觉吗?还是……那个窥视者,就在这问道台上,众目睽睽之下?
林晚压下心头寒意,取出一粒回气丹服下,抓紧时间调息。
第一轮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