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个月,我们许家就彻底败了。”
“家产被冯天成吞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我听得心惊肉跳。
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力量。
“出事那天晚上,冯天成带人冲进了我们家。”
“他说,要我们家,斩草除。”
许清荷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她的悲伤,被更深的仇恨压在了心底。
“我爹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活活打死。”
“我娘……我娘为了拖住他们,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是家里一个忠心的老仆人,叫福伯,他把我从狗洞里推了出去。”
“他把家里仅剩的这些金条银元缝进棉衣里,让我穿上。”
“他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让我一路向北,走得越远越好,找个最穷最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嫁个最老实最不起眼的男人,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这样,冯天成才找不到我。”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要装成一个两百斤的胖子。
为什么她会选择嫁给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原来,我这穷困潦倒的身份,竟然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龄的姑娘,她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却经历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变故。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一个人,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这世间艰难求生。
而我,却还在为我妈那点鸡毛蒜皮的算计而烦恼。
和她经历的一切相比,我的那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你在镇上见到的那个人,叫刘坤。”
许清荷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是冯天成手下最得力的走狗,专门负责替他处理一些脏事。”
“他会找到这里,说明冯天成已经知道我逃到了北方。”
“他恐怕是拿着我以前的照片,一个镇一个镇地在排查。”
“虽然你否认了,但以刘坤的精明,他肯定已经起了疑心。”
“他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想看看,‘我’的背后,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人,或者许家别的财产。”
许清荷的分析,冷静而透彻。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紧张地问。
“跑吗?”
“跑?”
许清荷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往哪跑?”
“天下之大,只要冯天成不死,我们就永远没有安宁之。”
“福伯让我躲,让我忘掉仇恨,安稳过一辈子。”
“可我做不到。”
她转过身,一字一句地看着我。
“我爹娘的血海深仇,我一刻也不敢忘。”
“我躲在这里,嫁给你,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有朝一,能亲手手刃仇人!”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那火焰,让我也跟着热血沸腾。
“我……我帮你!”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
我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农村小子。
在冯天成那种人物面前,我比蝼蚁还不如。
但我就是想这么说。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