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小了我不舒服。”嫂子说，”你戴耳机不就行了？”
程浩说：”嫂子怀孕了，你让着点。”
我让了。
700天，我让了700天。
程强从不做家务。
“我是来借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嫂子也不做。
“我怀着孕呢，不能劳累。”
于是，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全成了我的事。
从两个人变成五个人，我还是那个唯一活的人。
而我爸呢？
他来了3天，每天都在活。
早上5点起床，轻手轻脚地打扫厨房。
怕吵醒程强一家。
深夜在客厅热中药，不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
怕影响别人休息。
“爸，您别了，歇着吧。”我说。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我爸笑着说，”我多点，省得你们吵架。”
我看着我爸的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我爸62岁了，腰不好，走路有时候会疼。
他来我家，是客人。
可他比主人还勤快。
程强一家住了700天，是主人。
可他们比客人还懒。
这天早上，我起床，发现我爸不在书房。
我去厨房，看见他正在擦灶台。
“爸，您嘛呢？”
“我睡不着，起来收拾收拾。”我爸说，”明天我就走了，给你们留点净地方。”
我愣住了。
“明天就走？”我说，”医生说要复查的。”
“不查了。”我爸说，”我好多了，回去吃点药就行。”
“爸……”
“悦悦，爸在这儿，你们天天吵架。”我爸看着我，眼眶有点红，”爸不想看你受委屈。”
我说不出话了。
“我给你留了3000块钱，在枕头底下。”我爸说，”你别告诉程浩，自己留着花。”
“爸，我不要……”
“拿着。”我爸按住我的手，”你嫁过来，爸没给你撑腰，是爸没本事。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
我攥着那3000块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爸来我家3天，给了我3000块。
程强一家住700天，给过我们什么？
—
4
我爸走了。
早上7点，我起床，书房已经空了。
折叠床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洗得净净，晾在阳台上。
书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悦悦：
爸走了，不给你添麻烦。
钱在枕头底下，你拿着花。
别跟程浩吵架，好好过子。
爸没事，别担心。
爸”
我攥着字条，手在抖。
3天。
我爸只住了3天。
连早餐都没吃，就悄悄走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床洗过的床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700天和3天。
200多倍的差距。
程强一家住了700天，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从不收拾，从不打扫。
我爸住了3天，走的时候连床单都洗好了。
这就是差别。
我走进厨房，程强妻子正在吃早点。
“哟，起来了？”她看了我一眼，”你爸走了？”
“嗯。”我的声音很平静。
“走了好，家里总算清静了。”她咬了一口包子，”你爸那中药味，熏得我头疼。”
我看着她。
她怀孕了，所以闻不了中药味。
她怀孕了，所以可以早上7点开电视，不管别人睡没睡醒。
她怀孕了，所以可以不做饭、不做家务、不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