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磊，多吃点，明年给舒家添个大胖孙子。”
舒磊头都不抬，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的应着。
“爸，那房子首付的事儿，你跟姐说了没啊？”
我把果盘放在桌上，刚坐下。
大伯咳嗽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
他抿了一口白酒，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舒苒啊，既然磊磊提了，那我就直说了。”
“磊磊那个对象，是镇上中学的老师，条件不错。”
“人家女方说了，要想结婚，市里必须得有套房。”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的嚼着。
“那是好事啊，恭喜磊磊。”
大伯眉头一皱，好像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
“光恭喜有什么用？得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他伸出两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市里那套万科的精装房，我看过了，首付加装修，一共88万。”
“你是当姐姐的，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这笔钱，你出了。”
这不是商量。
是命令。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大伯，88万不是小数目。我在上海只是个打工的，每个月房租都要一万多，哪来这么多存款？”
“啪！”
大伯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少跟我哭穷！”
“你那个什么朋友圈，天天发的不是在那喝咖啡就是在那个什么塔顶上吃饭，一件衣服都好几千吧？”
“怎么一到给自家人花钱，你就成穷光蛋了？”
大妈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的。
“就是，舒苒，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爸妈走得早，要不是我们舒家帮衬着，你能长这么大？”
“现在你有出息了，就不认穷亲戚了？”
我看着大妈那张开合的嘴。
帮衬？
我爸妈去世那年，留下的抚恤金和存款，不都在大伯手里吗？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一个个盘子刷出来的，是一份份家教挣出来的。
他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
“大妈，这账咱们得算清楚。我爸妈留下的钱……”
“闭嘴！”
大伯突然发火，脸涨得通红。
“提你爸妈什么？啊？你是想说我贪了你家的钱？”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舒磊这时候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钱你给不给？”
“我同学都在群里说了，你在上海那是混进上流圈子了，随便漏点指头缝都够我买房的。”
“你要是不给，那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不想让舒家有后！”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
不给钱，就是断了舒家的香火。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磊磊，你有手有脚，25岁了，想要房子自己去挣。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
“我告诉你舒苒，你今年三十二了！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村口的瞎子说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晦气东西赖在家里，挡了磊磊的财运，挡了我们舒家的风水！”
“你要是不出这钱，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周围的亲戚开始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