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裴辞心上。
裴辞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净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赵勇。
「你……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在发颤。
「她……她只是在公主府……」
「将军！」
赵 Yong 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公主府里，只有公主的衣冠冢啊！」
裴辞的身体晃了晃。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同僚。
他再看向龙椅上，那个双眼通红、满是恨意的皇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清婉惨白的脸上。
某种被强行遗忘的、血腥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里撕扯。
「不……」
他喃喃自语。
「不可能……」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3. 记忆的碎片
裴辞醒了。
他躺在将军府冰冷的卧房里。
床边，林清婉正端着药碗，双眼红肿。
「阿辞哥哥，你醒了？」
她见裴辞睁眼，立刻放下药碗，想要去扶他。
裴辞的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床顶的流苏。
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赵 Yong 的哭喊，皇兄的愤怒，同僚们躲闪的眼神。
「尸骨……」
「拼凑……」
这些词，像毒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
「阿辞哥哥，你别听他们胡说。」
林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解释。
「他们都是骗你的，他们嫉妒你功高盖主，想让你疯掉！」
「公主殿下……殿下她好好的，她只是……」
「滚。」
裴辞的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温度。
林清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裴辞。
「阿辞哥哥？」
「我让你滚出去。」
裴辞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她脸上。
那眼神陌生又漠然，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清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碗险些摔落。
她咬着唇，眼泪簌簌落下。
「我是为了你好……我怕你伤心过度……」
裴辞没有再理她。
他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晃，但他站得很直。
一些破碎的画面，正在脑海中闪回。
血。
漫天的血腥味。
还有……一抹被撕碎的明黄色衣角。
那是我最喜欢的宫装。
「备马。」
他对着门外喊道。
「去公主府。」
守在门外的亲兵立刻应声。
林清婉慌了，她冲上去抓住裴辞的胳膊。
「不！阿辞哥哥，你不能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去了会受的！」
裴辞猛地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你也配提她？」
裴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嫌恶。
他不再多看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他要去证实。
他要去证实，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我，长宁公主，只是在闹脾气。
我正躲在公主府里，等他去接我。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府门，翻身上马。
马蹄飞驰，卷起一路烟尘。
他的背影，决绝又慌乱。
公主府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