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开播。”
青青举起手机。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斜刺里伸出来。死死拽住青青的胳膊。
是青青的母亲。
女人瞪着眼。压低声音。
“疯了?想把张三得罪死?让我们家也跟着倒霉?”
青青身体僵硬。
她咬着嘴唇。用力挣脱母亲的手。
那只手还想再抓。青青侧身避开。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点下屏幕上的开始直播按钮。
直播标题:高管回乡创业遭黑势力断路。数万斤蔬菜告急。
我转身回屋。
片刻后。我拖着两块实木门板回来。
每走一步。冷汗湿透一层里衣。
肩膀向一侧倾斜。脚步虚浮。
砰。
门板砸进沟底。泥浆飞溅到裤腿上。
沟太宽。门板搭不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药。又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我挽起裤腿。跳进沟里。
冰冷的泥水漫过小腿。
寒意顺着骨缝往上钻。胃里翻江倒海。
我弯腰。双手进淤泥。
呕。
一口酸水涌上喉咙。
我强行咽回去。
青青的镜头对着我。也对着岸上那些脸。
直播间弹幕滚动。
青青冲到沟边。
“蔓姐。十万人了。都在帮我们报警。”
我看一眼沟对面停着的快递车。又看向院子里堆积的番茄。
烈当头。番茄开始发软。
我在泥水里清理淤泥。掌心磨破。
剧痛让眼前发黑。
我没停。
一口鲜血混着胆汁喷在泥水里。
瞬间被浑浊吞没。
我用袖子胡乱抹过嘴角。继续挖。
岸上的村民窃窃私语。没人下来。
刘婶站在人群里。
“逞什么能耐。在城里当过总监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自己刨坑。早听我的去道个歉不就完了。”
李大叔站在人群外围。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那是昨天卖菜刚结的钱。
崭新。平整。
他看着钱。又看向沟里那个满身泥浆的身影。
他把钱塞回兜里。拍了拍。
烟头摔在地上。
鞋底狠狠碾过。
“他娘的。”
李大叔骂了一句。
“拿了钱不人事。老子怕以后生儿子没PY。”
他扛起铁锹。跳进沟里。
人群里几个汉子跟着跳了下来。
“算我一个。”
“豁出去了。”
男人们填土。女人们搬石。
下午两点。
警笛声传来。
警察到了现场。张三也被叫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她占了我家的地。我才挖的。”
张三指着我。
带队的警察看一眼土路。又看向张三。
他拿出一本执法文书。笔尖用力划过纸张。
撕拉。
一张纸拍在张三口。
《责令改正通知书》。
“村道属于公共交通设施。”
警察指着那条沟。
“天黑之前。恢复原状。否则按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拘留起步。”
警察转头看向我。指了指青青手里的手机。
“妹子。这手机比我们说话管用。以后有事。先开着它。记着。别乱说话。只拍事实。”
张三脸色发青。
他捏着那张通知书。走到我面前。
“小娘们。路能填上。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