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给他准备的送行礼。
“好。”我说，“我一会儿发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你也别太紧张，”他笑了一下，“这事过了，绩效不会少你的。”
这句话，像一张空头支票。
我没拆穿，只是问他：“林骁，你记得我入职多久了吗？”
他愣了一下。
“快两年了吧？”
“嗯。”我看着倒计时，“那你记得，我这两年有一次按时下班吗？”
他明显不耐烦了：“你现在说这些嘛？”
我没回答。
电话挂断的瞬间，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目标情绪状态：放松】 【目标警惕值：低】 【是否确认执行对象：林骁】
我点了确认。
屏幕震了一下。
【执行对象已锁定】 【请勿中断当前时间线】
倒计时继续走。
00:31:08。
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平静。
不是报复前的兴奋，也不是终于翻盘的。 而是一种—— 事情终于要回到该有位置的安静。
半小时后，我看到林骁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他从公司地下车库开车离开，一边打电话，一边单手打方向盘。 车载蓝牙里，是他跟朋友的声音。
“最近真累，一个搞得人要死。” “那个女的？撑不住呗，这种人本来就不适合。”
他笑了一声。
系统把那一声笑放得很清晰。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我站在窗边，看着夜色压下来，整座城市亮着无数加班的灯。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只是，只有我一个人，死给他们看了。
00:00:05。
我闭上眼。
系统没有让我看现场。
只在时间归零的瞬间，屏幕跳出一行简短的提示。
【执行完成】 【替死对象：林骁】 【死因：急性心源性骤停】 【死亡时间：与原宿主完全重合】
我睁开眼。
手机震动。
不是电话，是部门群。
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的车怎么还在地下车库？】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有人联系不上他吗？】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跳没有加速，甚至没有波动。
只是觉得—— 原来命，真的可以一换一。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名替死对象已执行】 【权限更新中……】
屏幕闪了一下。
新的名单缓缓加载出来。
我低头，看见比刚才更长的一排名字。
06
林骁死讯被确认的时候，我正坐在工位上。
不是“听说”，不是“传闻”，而是 HR 在群里发的那条冷冰冰的通知。
【各位同事请注意，因突发个人原因，林骁同志已不幸离世。相关工作安排稍后通知。】
“个人原因”。
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意识到—— 这套话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系统在我眼前轻轻闪了一下。
【是否开启替死对象“死亡回放”？】
我点了“是”。
画面瞬间拉近。
不是林骁倒下的画面，而是死亡前六小时。
他还活着。
还在公司。
我看见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屏幕亮着，是公司的内网系统。
时间显示：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