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把刀。
我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一度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
他温和,善良,爱我。
但他的温和,在尖锐的现实面前,是软弱。
他的善良,在无底线的亲情绑架面前,是愚蠢。
他爱我,却在我受到攻击时,选择用“你太敏感”来和稀泥。
我第一次对我们的未来,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我怀疑,他这种“老好人”的性格,这种拎不清的“搭伙伙伴”心态,在未来的婚姻里,会不会成为一把向我心脏最深处的利刃。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单元楼。
身后,是陈墨无措的呼喊。
当晚,他发来几十条道歉的信息,核心思想还是那套。
“我表妹已经被我妈骂了,她知道错了,你别跟她计较了。”
“薇薇,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我把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苏万那句“真正过子,还是坦诚点好”在耳边回响。
我决定,再观察看看。
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块尚可雕琢的璞玉,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4
几天后,是苏万五十五岁的生。
陈墨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说,他妈准备在家办一个小型家宴,都是最亲的几个人。
他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和他的家人缓和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芳的声音,甜得发腻。
“薇薇姐,你一定要来啊!”
“上次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当面跟你道歉!”
我对着电话,扯了扯嘴角。
道歉?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鸿门宴。
但我还是答应了。
不为别的,只为给苏万一个面子,也为给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最后一次机会。
我去了。
没有再穿地摊货,也没有刻意打扮,只是一身舒适得体的通勤装。
家宴的气氛很诡异。
陈芳果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鞠了一躬,说了一堆言不由衷的漂亮话。
她的父母,也就是陈墨的姑姑姑父,也在一旁附和着,让我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仿佛上次的不愉快只是我的错觉。
只有我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饭吃到一半,苏万突然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古朴的丝绒盒子。
她打开盒子,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
镯子是上好的和田玉,色泽温润,通体碧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苏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本来是打算,等陈墨结婚的时候,传给未来儿媳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看到,坐在我对面的陈芳,眼睛都看直了。
那眼神里的贪婪和嫉妒,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本无从遮掩。
但她嘴上却说着另一套话。
“哇,姑妈,这镯子也太漂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