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我冰封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住院一百天，花光了“所有积蓄”。
可是……我的积蓄，到底是多少？
我明明记得，我那张工资卡里，在我住院之前，应该还有二十多万才对。
为什么会“花光”？
03
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一种比伤口撕裂更恐怖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我看向姜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阿诚，我的那张银行卡，你住院的时候都取出来了吗？”
姜诚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他避开我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取……取了啊。”
他的沉默和闪烁其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我那紧绷的神经上。
我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阿诚，你看着我。”我一字一顿地说，“住院的时候，花掉的‘我的积蓄’，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诚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瞒不下去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银行客户端，递到我面前。
那上面，不是消费记录，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借款记录。
向朋友借的，向信贷平台借的，密密麻麻，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念念，你别激动，听我说。”
姜诚握住我颤抖的手，声音艰涩。
“你刚做完手术，情况危急，需要一大笔钱。我拿着你的卡去银行取钱，想把你的存款先垫上……”
他顿了顿。
“可我到了银行才发现，你卡里……只剩下几百块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百块？
我工作这些年，省吃俭用，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我爸妈转五千块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都存了起来。
那张卡里，明明有二十八万。
是我准备用来和姜诚一起换套大点房子的首付。
怎么会只剩下几百块？
“我当时就给你妈打了电话。”姜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问她，你卡里的钱去哪了。”
“你猜她怎么说？”
我麻木地摇了摇头。
“她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地告诉我，‘那钱我拿去给顾安买车了！’”
“‘男孩子嘛，没辆好车在外面怎么混得开？车就是他的门面！’”
“‘你姐一个嫁出去的女人，要那么多钱什么？反正她有你们姜家养着！’”
轰隆——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的亲生母亲，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救我的命，而是趁机掏空我最后的积蓄，去给她那个宝贝儿子装点门面。
为了不让刚刚经历大手术的我受，姜诚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瞒着我，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甚至不惜背上高额利息的网贷，才凑够了我前期的手术费。
而那救了我命的140万，是小姑子姜瑜卖掉她准备结婚的婚房，才换来的。
我以为，我在用我的积蓄为我的生命奋斗。
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早已一无所有。
是我的丈夫，我的小姑子，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在拼尽全力为我续命。
我所谓的“花光所有积蓄”，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