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就在这片嘈杂的辱骂声中，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冻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说完了吗？”
等他终于喘了口气，我才淡淡地开口。
“陈锋你……”
“我说，你说完了吗？”我加重了语气。
李伟似乎被我的冷漠噎住了，一时间没了声音。
“李伟，我只问你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吃饭？”
“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为那额外的九桌人买单？”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他妈……”
“回答不出来，就闭上你的嘴。”
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大学室友那个名叫“青春不散场”的微信群。
多么讽刺的名字。
一条条艾特我的消息弹了出来。
“@陈锋 人呢？玩消失？”
“陈锋，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说好请客的，怎么自己溜了？”
“就是啊，把我们晾在这里，让大家多没面子。”
“李伟哥带朋友来，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你倒好，直接甩脸子走人。”
“我看他是装阔，其实本没钱，付不起账跑路了。”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头像，说着一句句诛心的话，我突然笑了。
笑得无声，只有膛在轻微地起伏。
原来，我满心欢喜准备的一场同学聚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我、敲诈我、给我难堪的局。
我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夜色浓重，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青春，早就散场了。
只是我，才知道。
2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打开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但这刺骨的寒冷，反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那个微信群彻底变成了一个审判我的法庭。
而主审官，就是李伟。
他发出了一张截图，是我在群里说的话。
“兄弟们，这周末有空吗？好久没聚了，我请客。”
这张图下面，是他声泪俱下的控诉。
“大家看看！这是陈锋亲口说的！是他主动要请客的！”
“我还特意问他，我说我这边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能不能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他也答应了！”
“他说人多热闹，让我尽管带！”
“现在倒好，人带来了，他自己跑了！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很快，那几个平里就唯他马首是瞻的室友立刻跳出来附和。
“对，我也能作证！当时陈锋就是这么说的！”
“李伟哥还想介绍资源给你呢，陈锋，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人心不古啊，发达了就忘了本。”
一句句，一声声，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排练了无数次。
他们把我钉在了忘恩负义、装腔作势的耻辱柱上。
而我，百口莫辩。
因为我确实说过“我请客”。
但我后面那句“就我们宿舍十个人聚聚，别带外人”，却被他完美地截掉了。
好一招断章取义。
好一招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