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正常磨损!”他说,“宾馆经营哪有不磨损的!”
“床垫上的烟头洞是正常磨损?”我指着照片,“墙上的油污是正常磨损?还有我妈留下的花,死了,这怎么算?”
“一盆花值几个钱!”周守义提高音量,“我那二十万装修费才是大头!”
老张抬手制止:“别吵。”
他看了看我俩:“这样,我们建议走司法程序。你们可以到法院,让法院判。”
周守义急了:“警察同志,这不能立案吗?他侵占我的合法经营收益!”
“你的经营本身就不合法。”老张说,“没有营业执照,没有消防许可,没有卫生许可。严格来说,我们可以处罚你。”
周守义闭嘴了。
从派出所出来,周守义追到我车旁。
“阿正,咱们再谈谈。”
我拉开车门:“没什么好谈的。”
“十万!”他说,“你赔我十万装修费,我马上走人,再也不找你麻烦。”
我看着他:“表叔,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是你要赔我钱。”
“我赔你什么钱!”他咬牙,“房子我给你打扫得净净!”
“照片在警察那儿。”我说,“需要我复印一份给你吗?”
周守义脸色铁青。
我上车,发动引擎。
他从窗外探进头:“钟正!你真要死我?”
“是你先我的。”我关上车窗。
他拍打着玻璃,嘴里骂着什么。
我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的车。
接下来的周末,我开始整理房子。
请了保洁公司,来了六个人,了整整两天。
清理出三十多袋垃圾——一次性牙刷、洗发水瓶、破毛巾、泡面桶、烟盒。
墙壁要重新粉刷,地板要重新打磨,被拆掉的隔断要恢复。
装修师傅来估价,报了个数:八万。
我给周守义发消息:“修复费用八万,物品损失两万,三个月租金四万五,合计十四万五。一周内付清。”
他回了三个字:“你想得美。”
我说:“那就法庭见。”
他没再回。
周一上班,同事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家里进了贼。
“报警了吗?”
“报了。”我说,“贼还在蹦跶。”
周三晚上,我接到物业电话。
“钟先生,您家是不是又开宾馆了?有住户投诉,说半夜有人进出,很吵。”
我立刻开车过去。
到了楼下,果然看见三楼亮着灯。
上楼,敲门。
开门的又是那个黄毛。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问。
黄毛一脸无所谓:“周老板让我看着房子。”
“他让你看着?”我走进屋。
客厅里摆着几张折叠床,躺着四五个男的,都在玩手机。
见我进来,都坐起来。
“你们是谁?”我问。
一个光头站起来:“周老板的朋友,暂时住这儿。你是谁?”
“房主。”
光头愣了一下,打量我:“周老板说这房子是他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说,“需要我现在报警,让警察带你们去看原件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黄毛在后面说:“钟哥,周老板说了,这房子他有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