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在军营处理要务,无法抽身,命老奴安顿好王妃。”
我点点头。
“有劳秦嬷嬷。”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里走。
我跟在她身后,打量着这座王府。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也更冷。
地上铺着青石板,廊柱是未经雕琢的原木,院子里除了几棵耐寒的松树,再无其他点缀。
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弓箭、长矛和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形图。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似乎都在诉说着“实用”和“戒备”。
秦嬷嬷将我领到一处名为主院的院落。
“这里是王妃的住处,常起居,会有丫鬟伺候。”
她指了指身后两个低着头的小丫鬟。
“有什么需要,吩咐她们即可。”
“晚膳会准时送到房中。北地菜色粗鄙,比不得京城精致,还望王妃海涵。”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里的疏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她想看我这个京城来的娇小姐,如何抱怨,如何发怒。
我却忽然笑了。
“嬷嬷费心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
“我就是有点饿了,不知晚膳可有肉吃?”
“王爷送我的食谱上,有一道‘沙葱烤羊排’,听着就很好吃,不知王府的厨子会不会做?”
秦嬷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大概没料到,我关心的重点会是这个。
她噎了一下,才回答。
“王府的伙食,皆按军中标准。有肉,但没有沙葱烤羊排。”
“知道了。”我点点头,似乎有些遗憾。
然后,我便不再理她,径直走进了屋子。
房间很大,也很空。
一张铺着厚厚熊皮的床,一个巨大的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铜制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室的寒气。
我走到火盆边,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门外,秦嬷嬷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我知道,她回去一定会向封诀汇报我的一举一动。
而我的回答,应该能让他满意。
一个只想安安分分吃饭的王妃,总比一个满腹心机、想要争权夺利的王妃,要省心得多。
夜幕降临。
丫鬟送来了晚膳。
一大盘炖羊肉,一盘水煮的冻菜,还有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馒头。
羊肉炖得很烂,但膻味很重,除了盐,没放任何调料。
冻菜更是寡淡无味。
我沉默地吃完了所有东西,连盘子里的汤都喝得净净。
放下碗筷,我躺在那张柔软的熊皮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一夜无梦。
我的战争,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战场。
而我的第一个敌人,是这里的伙食。
06
一连三天,封诀都没有回来。
秦嬷嬷也再没出现过。
只有两个叫春桃和夏禾的丫鬟,每按时送来三餐。
伙食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炖肉、煮菜和黑馒头。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院子里迎着寒风走几圈,活动一下筋骨。
偌大的王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像一台精准而冰冷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