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看!门没锁!我们可以出去了!」
妈妈像是没听到,依旧缩在角落里发抖。
我跑过去,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木门。
可我太小了,使出了吃的力气,门也只是晃了晃。
我急得快哭了。
忽然,我瞥见地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是那个男人刚才用过的,那个能生出小太阳的东西!
我把它捡起来,学着男人的样子,用力一按。
「咔哒」,火苗跳了出来。
我把它凑近妈妈的脸,她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团小小的光。
「妈妈,你看,是小太阳!」
妈妈的眼睛,像是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看到了一滴水。
她呆滞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我手里的打火机上。
「光……」她喃喃自语,「是光……」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团火苗,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见太阳!真的太阳!」
她疯了一样爬起来,冲到门边,用手、用身体、用头去撞那扇门。
门发出「砰砰」的闷响,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可门太重了,只被她撞开一条更宽的缝,她本挤不出去。
地下室里太黑了,她看不清楼梯在哪里,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门边乱撞。
「看不见……我看不见……」她绝望地哭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需要光。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能照亮路的光。
一个……真正的太阳。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件盖在她脚边的红棉袄上。
跑过去,用冻得通红的小手,费力地撕开棉袄的一角,从里面掏出一团蓬松的棉花。
它白白的,软软的,像天上的云朵,也像妈妈说过的棉花糖。
我把这团「棉花糖」举到妈妈面前。
打火机的火苗,舔上了棉花。
只是一瞬间,「轰」的一下,一团比我脑袋还大的火球,在我手心燃起。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我看到了妈妈那张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脸,看到了通往自由的、清晰的木楼梯。
也看到了火焰燎到我袖口,开始灼烧我皮肤的刺痛。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只觉得高兴。
我把手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个火炬。
对妈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妈妈,别怕,丫丫给你当太阳!」
火很烫,像一条小蛇,顺着我的袖子往胳膊上爬。
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很难闻。
可我不敢松手。
一松手,妈妈的世界就又黑了。
「妈妈!快!楼梯在那边!」我用尽全身力气喊着,声音因为疼痛和烟熏变得嘶哑。
火光把妈妈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土墙上,像一个挣扎的巨人。
她看见了!
她真的看见了那道通往外面的楼梯!
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她的动作那么快,那么急切,好像身后有无数的鬼在追她。
我手里的棉花烧完了,变成一小撮黑色的灰,掉在地上。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草,是那个男人怕我们冬天冷铺的。
火星落在草上,「呼」的一下,火苗窜起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