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喜的子,你给你老子添堵!”
“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按住!连同那个死人一起扔回地窖去!”
他这一嗓子,周围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本家后生立刻围了上来。
二壮也在其中,撸着袖子,脸上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耀祖哥,听陈叔的话,别闹了。”
我看着他们。
这些我曾经引以为傲的兄弟,这些和我一起在这个罪恶坑里长大的同伙。
突然间,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紧紧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
她那么轻,还没有一袋米重。
“谁敢过来!”
我从后腰摸出一把刚才在杂物间顺手带出来的猪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谁过来我就弄死谁!”
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真正的狠劲。
那不是以前为了抢地瓜打架的狠,而是一头被到绝路的野兽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二壮他们被吓住了,脚步停滞不前。
“反了!反了!”
我爸气急败坏,“把他给我打死!打死算我的!”
铁锨呼啸着砸下来。
我没躲,硬是用后背扛了一下。
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借着这股痛劲,我大吼一声,像头疯牛一样冲向人群最薄弱的地方——那就是堆着杂物的大门边。
刀乱挥着,那些惜命的村民惊叫着四散躲开。
我冲出了那扇挂着红绸的大门。
背后传来我爸气急败坏的吼声:
“抓回来!别让他跑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记得我不停地往后山钻,专挑没有路的灌木丛走。
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烂,脸上辣的疼。
但我不敢停。
直到确信后面没有追赶的声音,我才瘫倒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这里草木茂盛,很少有人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这时我才有机会好好看她。
她的脸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瘦脱了相,但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
这就是我的妈妈。
我在她怀里摸索着,想帮她整理一下那件破棉袄。
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把木梳。
只有半截,断口处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梳柄上刻着几个极其细小的字。
因为常年摩挲,字迹有些模糊,我凑近了辨认。
“燕舞艺术学院”。
这几个字像雷一样劈在我头上。
虽然我不爱读书,但也知道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城里的学校。
妈妈……她是个学生?
像那个被我爸买回来又吊死的女孩一样?
“谁在那里?”
一个警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抓紧猪刀转身。
只见几米外的草丛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