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没说话。
过去？过不去的。
血海深仇，怎么能过去？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又躺下。这次，顾寒舟没有背对她，而是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说，“有我在，噩梦不敢来。”
苏挽月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奇怪……明明该恨他的。
可为什么……这个怀抱，让她觉得有点安心？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3.
开春的时候，顾寒舟病了场大的。
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苏挽月守在他床边，三天没合眼。
她其实可以不管他。让他病死，也算报仇了。
可她没有。
她请大夫，煎药，擦身，喂水……做得比谁都尽心。
第四天早上，顾寒舟醒了。
睁开眼，看见苏挽月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乌青一片。
他轻轻动了动，苏挽月立刻醒了。
“殿下！”她眼睛一亮，“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寒舟笑了。
“慢慢来。”他说，“我没事了。”
苏挽月这才松了口气，眼眶突然红了。
“你……”顾寒舟愣住，“怎么了？”
“没什么。”苏挽月擦了擦眼睛，“就是……就是担心您。”
顾寒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说：“挽月，你是个好姑娘。”
苏挽月心里一酸。
好姑娘？不，她不是。她是来报仇的，是来要他命的。
可她说不出口。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顾寒舟还是体弱多病，但精神好了些。有时会陪苏挽月说说话，下下棋——虽然棋艺很烂，十局九输。
苏挽月也不再总想着下毒了。她开始认真研究医术，想治好顾寒舟的病。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这天，福伯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殿下，”他说，“外面……有人在传，说您和北境有勾结，私通外敌。”
顾寒舟手一顿，棋子掉在棋盘上。
“谁传的？”他问。
“不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您被废，就是因为这事。”
苏挽月心里一沉。
私通外敌？这可是死罪。如果坐实了，顾寒舟必死无疑。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高兴？
“殿下，”她说，“得想办法澄清。”
“澄清？”顾寒舟苦笑，“怎么澄清？我现在是个废人，谁信我？”
“我信。”苏挽月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顾寒舟看着她，眼神复杂：“挽月，你……”
“我相信殿下不是那种人。”苏挽月说，“您要是真想造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
顾寒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谢谢你。”他说。
那眼神，温柔得让苏挽月心慌。
几天后，麻烦来了。
一队官兵冲进废太子府，说要搜查“通敌证据”。
领头的将领姓张，是兵部侍郎的小舅子，一向看顾寒舟不顺眼。
“废太子，对不住了。”张将军假惺惺地说，“有人举报您私通北境，我们得查查。”
顾寒舟坐在轮椅上——他病刚好，还走不了路，平静地说：“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