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口像被海藻堵住,窒息得发疼。
仪式可以补,那十年的信任和扶持,他拿什么补?
我抬眼,看向阿冷手中那件由深海珍珠缝制的礼服。
裙摆上的每一颗,都是他曾亲自下潜为我寻来的。
密密麻麻,是他曾经无尽的爱意。
我忽然笑了,嘴角刚勾起,眼泪就砸在了珍珠上。
我拿起桌上的信号枪。
“砰”地一声。
火焰弹射出,礼服瞬间被点燃。
沈昭夜的副手低着头,惊恐地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念念,随便你怎么发泄都行,我把曼薇劝下来,马上回去陪你。”
他的声音逐渐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吞没。
我在一片火光里转身离去,拨下一个尘封的号码。
对面几乎秒接,一道慵懒戏谑的嗓音响起:
“我的大小姐,还以为你真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呢。”
第2章 2
“砰砰砰!”
冰冷的机械音在室内靶场回荡:十环,十环,十环。
我死死盯着靶心,利落扣动扳机。
呼啸出膛。
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覆上来,包裹住我握枪的手。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下,把我圈进怀里。
沈昭夜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含笑:
“果然,还是一不开心就来这里发泄。”
“是不是把靶子换成我,就不生气了?”
我看也不看他,用力挣开。
沈昭夜不松手,带着我抬手,稳准狠射出一发。
正中靶心。
“我第一次拿枪,还是你手把手教的。”
“那时你说,我天生就是掌控风浪和枪械的料。”
“一眨眼,都十年了。”
是啊,当年那个抓着浮木的少年,如今的枪法和船技早已与我不相上下。
他站在我父亲的肩膀上,却已经看得比父亲更远了。
我眼底升腾起雾气,咬牙愤声:
“放开我。”
他把我抱得更紧,语气郑重:
“昨天是我不对,我保证,下一次仪式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
我转身面向他,冷笑出声:
“没人打扰,是因为你把顾家的祖传航海罗盘送出去,哄住了苏曼薇,对吧?”
沈昭夜脸色僵住。
那枚罗盘,是顾家第一代船王的信物。
母亲病逝前还含着泪,惋惜说看不到我执掌它的那天。
而昨夜,我却在苏曼薇的社交动态上看见了它。
玉手轻握,罗盘精致。
她依偎在沈昭夜怀中,一脸幸福。
【昭夜说暂时摘不下天上的月亮,先用这个顶替。】
沈昭夜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
“只是一件死物罢了,曼薇不懂事,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推开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死物不计较,那这个呢?”
我颤着手,打开脚边的防水袋。
一只被割得七零八落的海豚标本滚了出来,福尔马林的气味瞬间弥漫。
沈昭夜愕然地看着那标本。
很快认出那是父亲送给我的十八岁礼物,一只珍贵的白海豚,我给它取名叫浪花。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斩钉截铁:
“曼薇连鱼都不敢,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顾念,你用这种手段诬陷她就没意思了。”
他恼怒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将我心口最后的温度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