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王总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我直接把王斌的名字抬了出来。
光头男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终究，还是把拳头收了回去。
“你在这等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然后转身，又走进了内堂。
这一次，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那两个小弟像一样守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不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我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终于，内堂的门再次打开。
光头男走了出来。
“我们老板同意见你了。”
他没好气地说。
“不过，不是在这里。”
“跟我走。”
我站起身。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
跟他们走，我可能会被带到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然后人间蒸发。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入虎，焉得虎子。
我要的，是彻底扳倒王斌的铁证。
仅仅是那几份采购合同，还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他们的账本，或者王斌参与分赃的直接录音或录像。
“带路吧。”
我说。
我跟着光头男，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是全黑的，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上车后，他们就收走了我的手机。
车子在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了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
工厂里，停着几辆车。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聚在一起抽烟打牌。
看到我们进来，他们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我。
这阵仗，就算是拍电影都够了。
光头男把我带进一个空旷的仓库。
仓库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他看起来，跟我想象中的幕后黑手，完全不一样。
没有匪气反而像个大学教授。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见到他，我绝对不会把他跟洗钱和黑社会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周凡？”
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你认识我？”
我有些意外。
“王总，提起过你。”
他笑了笑。
“说公司里来了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王斌？
他竟然已经跟王斌通过气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最大的底牌，就是信息不对称。
我以为他们不知道我的底细。
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王斌这只老狐狸，比我想象的要警觉得多。
“所以，王总是让你在这里等我？”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以这么说。”
金丝眼镜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德龙。”
“金玉满堂，是我的产业。”
我坐了下来。
“赵总，既然王总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