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上午 9:30。
老城区,李记面馆。
虽然已经过了早高峰,但面馆里依然挤满了人。因为二中突发“火灾”无限期停课,这帮不用上学的学生把周围的小吃店都占满了。
“听说了吗?那个‘地中海’主任也没了!”
“啊?不是说只有校长被烧死在办公室了吗?”
“切,内部消息!我二舅在消防队,说是现场那个惨啊,都不成人形了,跟烤猪似的。”
“呕……你别说了,我还要吃面呢。”
面馆里吵吵嚷嚷,全是这种没心没肺的八卦。
陈寂坐在角落的小桌子上,面前放着一在大碗红烧牛肉面。
“老板,再加一份肉。”
陈寂敲了敲桌子,喊了一声。
“好嘞!马上!”
满脸油光的老板应了一声,切了一大勺牛肉盖在陈寂碗里,“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这么能吃?”
“嗯。”
陈寂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那种来自基因层面的饥饿感虽然缓解了不少,但并没有完全消失。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就像是喝水,只能解渴,不顶饱。
“哎,你们说,这火是不是人为的啊?”
隔壁桌的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校长平时收了不少黑钱,会不会是被仇家……”
“嘘!别瞎说!”
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那种私立学校水深着呢,小心被封口。”
陈寂没理会这些噪音。
他一边吃面,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昨晚那把金色的钥匙。
钥匙很沉,不像普通的铜钥匙,倒像是某种合金做的。
在钥匙的柄部,刻着一行非常细小的编号:
【C-09】
而在编号背面,还刻着一个模糊的地址:
【西郊冷链物流园 · 9号仓】
“冷链物流?”
陈寂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一个开学校的校长,随身带着一把冷库的钥匙什么?
难道那些所谓的“食材”,在送上餐桌之前,都存放在那里?
“老板!结账!”
陈寂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多少钱?”
“加肉一共二十五。”
陈寂摸出手机付了钱。
他走出面馆,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因为在他的“听觉雷达”里,那个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引擎声,又在街角响起了。
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守夜人还在附近。
“阴魂不散。”
陈寂压低帽檐,混在人流中,转身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既然学校回不去,那就去这个‘仓库’看看。”
……
中午 11:45。
沧海市西郊,冷链物流园。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到处都是巨大的集装箱卡车和灰扑扑的仓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生肉和海鲜混杂的腥味。
9号仓位于园区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看起来废弃已久的红砖仓库,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大铁门锈迹斑斑。
门口没有保安,甚至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陈寂站在大门前,拿出那把金色钥匙。
咔哒。
严丝合缝。
生锈的挂锁应声而开。
“这么容易?”
陈寂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里会有重兵把守,或者至少有几个看门狗一样的怪物。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仓库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只有远处的一排排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狼眼。
陈寂走进黑暗,反手关上了门。
【主动技:弱点洞察(开启)。】
【被动技:多频段捕捉(开启)。】
左眼蓝光微闪,听觉雷达全开。
这里很安静。
只有冷柜压缩机运作时的“嗡嗡”声。
陈寂沿着过道往里走。两边是巨大的落地式冷冻库,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
他走到第一个冷库前,掀开门帘。
一股白色的冷雾涌了出来。
借着走廊的微光,陈寂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排排挂在钩子上的肉。
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
那些肉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去掉了皮,剔掉了骨头,只剩下红白相间的肌肉组织。每一块肉上都贴着标签:
> 【C-3910】
> 【后腿肉】
> 【评级:B】
>
陈寂凑近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这就是所谓的‘备货’?”
陈寂冷笑一声,放下了门帘。
他继续往里走。
C-09号柜在最里面。
陈寂走到那扇贴着“非请勿入”的铁门前,再次拿出了金色钥匙。
还没等他进锁孔。
滋滋……
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猛地亮起。
刺眼的灯光把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我就说怎么老鼠夹子动了,原来是进了一只小耗子。”
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从仓库的二楼平台传来。
陈寂抬起头。
二楼的铁栏杆旁,站着一个穿着屠夫围裙的壮汉。
他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另一只手正抓着一只生鸡腿在啃。
在陈寂的视野里。
这个壮汉是高清的。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冻坏了的死肉。浑身上下没有一毛发,光秃秃的脑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
【侦测到中阶神性波动。】
【猎物等级:精英(暴食·屠夫)。】
“你是谁?”
屠夫吐出一块鸡骨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寂,“校长的钥匙怎么在你手里?”
“捡的。”
陈寂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一脸平静,“我想来看看,这里有没有过期的肉。”
“过期?”
屠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震得栏杆都在晃,“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既然你这么关心食品安全……”
他猛地从二楼跳了下来。
轰!
两米多高的壮汉砸在水泥地上,地面都被踩出了裂纹。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腰,那身肥肉颤都没颤一下。
“……那你就留下来,当我的验肉员吧!”
他挥舞着手里的剔骨刀,一步步走向陈寂。
“不过,验肉之前,得先过秤。”
“过秤?”陈寂问。
“对。”
屠夫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把你的皮剥了,骨头剔了,剩下的净肉上秤。”
“如果不满一百斤……”
他舔了舔刀刃,“……我就把你剁成肉馅,包饺子!”
陈寂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面前这个像座肉山一样的屠夫,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剥皮剔骨?”
陈寂的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把美工刀。
“巧了。”
“这也是我的专业。”
“那就看看……”
陈寂的左眼闪过一道寒光。
“……是谁先把谁剔净。”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低频的震动。
屠夫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突然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学生,已经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是……”
陈寂的美工刀弹了出来。
“……午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