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她一眼,摆摆手:
“今就到这儿吧。明再来。”
“是。”
沈知意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她刚走,林氏就忍不住道:
“母亲,您看她那样子,分明是来找茬的!”
王氏冷笑:“找茬?她还没那个本事。”她看向刘嬷嬷,
“你今看着,她可有什么不妥?”
刘嬷嬷斟酌道:
“少夫人看账极快,算学也好。方才那几处疑点,确实是账上的漏洞老奴觉得,她不是故意找茬,是真看出来了。”
王氏的脸色变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账上有问题,府里上下几百口人,采买进出,人情往来,哪能没点油水?
只要不过分,她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被一个新进门的媳妇当面点出来,面子上终究过不去。
——
清晖院里,陆珩正看着工匠上梁。
李工头在一旁指挥着,见陆珩一直站着,劝道:
“七少爷,这儿灰尘大,您到那边歇着吧。”
陆珩摇头:“不必,我看着就好。”
他手里拿着沈知意给的图纸,对照着工匠的活计,图纸画得细致,哪儿开窗,哪儿留门,哪儿引水,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些,这几天天来,竟也看出了些门道,正看着,院门口来了两个人。
是府里的赵管事和钱管事,一个管采买,一个管库房。两人见了陆珩,敷衍地行了礼
“七少爷在这儿监工呢?”
陆珩点头:“二位管事有事?”
赵管事笑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进度。”
他说着,走到新架的梁木前,伸手摸了摸,眉头就皱起来:
“这木料是不是次了些?”
李工头忙过来:
“管事说笑了,这都是上好的红松木,从南边运来的,一就要五两银子呢。”
“五两?”钱管事嗤笑,
“这种成色的红松,市价顶多三两。李工头,你可别欺负七少爷不懂行。”
李工头脸色变了变,看向陆珩。
陆珩沉默片刻,开口道:
“木料是李工头从相熟的木行进的,价目单子我看过,确是五两。二位管事若觉得不妥,不妨将那木行的老板请来,当面对质。”
赵管事和钱管事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七少爷误会了,我们也是为府里好。”赵管事笑,
“既然您看过单子,那便好。只是这用料终究是府里的银子,该省还是得省。”
“不是府里的银子。”陆珩语气平静,
“修缮的银子,是七房出的。”
两人一愣。
“七少夫人说了,清晖院既给了七房,一应费用七房承担。”陆珩看着他们,
“所以这木料是好是坏,该花多少钱,都是七房的事,不劳二位心。”
话说得直接,赵管事脸色难看起来:
“七少爷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夫人交代了,府里修缮都得过我们的眼,这是规矩。”
“那就请二位去回禀母亲。”陆珩不卑不亢,
“就说七房修院子,用的是自己的银子,请的是外头的工匠,一切按七少夫人的意思办。若母亲觉得不妥,我亲自去静安居请罪。”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走了。
等他们走远,李工头才松了口气,对陆珩拱手:“多谢七少爷解围。”
陆珩摇头:
“他们本就是来找茬的,与你无关。”他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些沉重。
回到听竹轩时,天色已晚,沈知意正在灯下看库房账册,见他回来,抬头问:“今可还顺利?”
陆珩将赵、钱二位管事来的事说了。沈知意听完,冷笑一声:
“动作倒快。”
“他们说是奉母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