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女孩子头发凌乱。
似乎是生怕他走掉,抓住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苍白。
睫毛低垂,樱唇紧抿。
一副明明被吓到,还硬撑着坚强的姿态。
心头,几分怜惜。
程烈伸过手臂,将姜絮轻轻搂到怀里。
“南城分局的刘队是我战友,他会帮你处理好,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
姜絮靠在他口,轻轻点头。
扶住姜絮的肩膀,将她扶靠到枕头上,程烈抬起手掌帮她理理遮住脸的乱发。
“放心,一切有我。”
如兄长安慰一个小妹妹。
男人的语气和动作并不含什么情欲。
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姜絮眨眨眼睛,破碎感的娇弱瞬间消失。
怜惜是男人动情的开始。
小火慢炖,再硬的骨头也会熬成上好的高汤。
程烈也不例外。
想到林淑,姜絮有些恶作剧地扯扯唇角。
“林姨,如果你知道,你为了让我离开你的养子,反倒将我推到你的亲儿子身边,会是什么表情呢?”
……
……
林淑一脸气疯的表情。
此刻,正在会所经理室发飙。
“宋雪川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上等紫砂杯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她气急败坏地站起身,看向站在桌前的会所经理。
“他人呢?”
会所经理低着脸,“被人带走了。”
“那就给我找回来!”
事情没办成。
眼下最重要的是亡羊补牢。
要是姜絮把状靠到谢老爷子面前,事情闹大,她只会难以收场。
“太太。”经理一脸为难,“这个恐怕有点难。”
“找个人你还不会?”林淑咬牙切齿,“你这会所经理的位子白坐的?”
“带走宋公子的是老九,四九城有名的大流氓,人家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谢家有钱有势,在商界呼风唤雨,会所经理在这里工作数年,人脉不少。
可是,这种地痞流氓,他也不敢招惹。
知道这些底层角色不好应付,林淑一阵头疼。
姜絮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物?
她抱起胳膊,沉思片刻。
“姜絮呢?”
“姜小姐被老九一块吃饭的客人带走了。”
“客人,谁?”
会所经理脑袋扎得像鹌鹑。
“听服务生说,老九叫他‘烈哥’,什么来头不清楚。”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清楚,你这个经理不想了吧?”
林淑抚了抚口,好不容易将气顺直。
“去给我查查这个什么‘烈哥’,到底是什么人。”
经理点头哈腰离开。
林淑从手袋里抓出手机,拨通姜絮的电话号码。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林淑做好心理建议,管理好语气。
“小絮啊,我是林姨,听会所经理说,宋雪川欺负你了?”
“林姨,他想强迫我。”
“这个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阿姨一定给你做主,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林淑装出关切的语气。
“告诉阿姨,你在哪儿呢,阿姨现在过去接你。”
“多谢林姨。不过不用麻烦您了,法律会惩罚他的。”
林淑握着手机僵住,语气绷不住尖锐起来。
“你……你报警了?”
如果警方调查起来,她不是也要被卷进去。
信号另一头。
捕捉到林淑语气中的慌乱,姜絮从床上爬起身,走到窗边。
“难道,我不该报警吗?”
“当然不是,阿姨就是怕这件事情,会对你有不良的影响。”
“犯法的是宋雪川,我是受害者啊,能有什么不良影响?”
“是,你说的对,阿姨就是……关心则乱,你没事就好。”
“林姨放心,我一切都好,警方要给我录口供,先挂了。”
将手机放在窗台上。
姜絮伸过手指,将那只困在窗角蛛网上挣扎的七星瓢虫,小心取下来,握在掌心。
拉开纱窗,她将手掌伸到窗外,展开手指。
瓢虫抖了抖翅膀,飞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姜絮仰脸,注视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林淑这种人,总爱高高在上。
大概是没想到,像她这种蝼蚁,也能逃出她精心布下的陷阱。
今天晚上,这位豪门贵妇只怕要睡不着。
笃笃笃!
房门被扣响。
提着晚餐的程烈率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目光锐利的便衣男人。
“这位是刘队和他的助手小吴,这是姜絮……”
介绍到姜絮的时候,程烈微微停顿。
“我朋友。”
朋友这个定义很微妙。
女朋友?
还是普通朋友?
刘队笑着与姜絮握握手,很自然地将她划入“程烈女朋友”的范畴。
毕竟,认识程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他对一个女人的事儿这么上心。
大家分头入座,刘队语气温和。
“具体情况,程烈已经说过,宋雪川我会亲自审,这次过来就是帮你录一份口供。”
姜絮将当时的情况仔细说明,当然,略过林淑在茶里动手脚的部分。
在对方记录好的口供上,签字按好手印。
“这种情况的下,宋雪川能判几年?”
“强制猥亵加上非法拘禁,情节比较严重,至少三年起步,当然具体还要看法庭的裁决。”
刘队接过姜絮递过来的口供,仔细翻阅一遍,确定一些细节。
“从你说的情况判断,宋雪川绝对不是初犯,如果是数罪并罚,还要多判几年。
考虑到案件的情况,庭审的时候你不必亲自出庭,可以请律师做代理申诉。”
将口供交给小吴,刘队关切地询问姜絮几句,起身告辞。
姜絮站起身要送,被程烈按住肩膀。
“自己人,我去就行。”
刘队与程烈一起走出病房,来到廊道转角,示意小吴先走,刘队停下脚步。
“你小子行啊,交上女朋友还藏着掖着。”
“她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哥们以前可是侦察连的,这点情况还看不出来。”
刘队笑着在程烈口轻捶一拳。
“口红还在嘴上沾着呢,骗谁呢!”
程烈抬手,抹一把唇角。
指腹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姜絮的口红。
程烈:……
“回头有空带弟妹到家里吃饭,让你嫂子给你们炒几个拿手菜。”
刘队看一眼病房的方向,抬抬下巴,语气转为严肃。
“小姑娘经历这种事,心理多少都会受影响,好好哄哄,别跟在队里训新兵蛋子一样,拉个驴脸,嘴粹了鹤顶红似的。”
刘队离开。
程烈拐进洗手间,捧起冷水洗把脸,仔细洗掉颈上和唇上的口红。
他重新回到病房,姜絮正提过他打包的晚餐。
“我来。”
程烈主动按过塑胶袋,将打包回来的晚餐,在病床小桌上摆好。
递给她一盒米饭,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塞到她手里。
“趁热吃。”
“这么多我吃不完。”
“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你不嫌我脏?”
程烈正给小七打电话,随口回应。
“嘴都给我咬破了,还嫌什么嫌?”
一句话,之前在会所包厢里,二人纠缠的暧昧画面瞬间浮出水面。
当时的情况,与故意撩拨他不同。
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的裸的放荡。
女性本能的羞耻心升起,热意染红姜絮的脸颊和耳尖。
“程烈,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