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臣渊回到云山书院。
陈嘉佳正坐着陪傅夫人喝茶。
见到他回来，陈嘉佳抬起头，笑道：“你回来了？”
傅臣渊点点头，就要上楼。
被傅夫人拦住了。
“你怎么回事，嘉佳刚回国就来了，左等右等才把你等回来，你也不打声招呼。”
傅臣宴转过头到客厅坐下。
陈嘉佳见他脸色淡淡的：“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傅臣渊摇摇头：“没事，喝了点酒，刚刚又吹了风，有些头疼。”
傅夫人一听他头疼，就让阿姨给他煮汤。
傅臣渊摆摆手。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傅夫人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不严重，不过还是坚持给他冲了包预防感冒的药。
傅臣渊没喝。
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兴趣缺缺。
傅夫人看了一眼陈嘉佳，抱怨儿子。
“嘉佳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赶紧把婚事给办了，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都老大不小了。”
傅臣渊没有说话。
陈嘉佳也不好说什么。
“我这几天找你陈伯母商量商量，本想着尊重你们年轻人的意见，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啊，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傅臣渊淡淡道：“我上去睡一会儿，酒喝多了，有些困。”
说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傅夫人和陈嘉佳面面相觑。
看着陈嘉佳脸上未消的难堪，傅夫人脸上有些抱歉。
傅夫人推开傅臣渊房间的门。
见傅臣渊一个人站在窗户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冷的天，你开窗户不怕感冒？”
“刚刚不还说吹了风，头疼。”
傅臣渊转过身，窗户依旧开着。
傅夫人叹了口气：“你和嘉佳也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本来三年前就要结的，结果你闹出来那种事，也多亏那个郑娇死了，陈家不介意，不然我和你爸都没法跟人交代。”
“三年过去了，又赶上最近你爸要升迁的关键时期，还得你陈叔叔帮忙。”
傅臣渊没说话。
傅夫人有些生气：“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郑娇。”
“她都死了三年了，你就是再挂念，也该放下了。”
傅臣渊不悦：“那是你儿媳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傅夫人瞬间炸毛。
好好的儿子，被那个郑娇弄成了二婚。
圈子里的人虽然不知道，但傅夫人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
“她也配！……”
话刚说了一半，看到傅臣渊脸色黑了，她立刻住口了。
“我也是……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傅夫人解释了一句。
“你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领证了，问儿媳妇呢，跳楼了，为什么跳楼，她父亲做灰产洗钱，自，你让我怎么跟人说，我们傅家丢得起这个人？”
傅臣渊揉了揉眉心：“我有些累了。”
傅夫人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傅臣渊觉得心里很空。
他突然没有了睡意，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穿上外套回到自己的住处。
傅夫人拦都没拦住。
傅臣渊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里装的都是当初郑娇送给他的礼物。
傅夫人告诉他丢失了。
这三年，他陆陆续续地从二手市场高价买了回来。
手表、钢笔、皮带……眼镜、领带、男士包……
每一个都能在背面或者隐蔽处找到一个“渊”字。
以前不在意，这三年陆陆续续地买，发现她送给自己的东西竟然这么多。
而自己，和她在一起三年，并没有送她什么东西。
回头看，这段感情一直是她在付出。
掏心掏肺地付出。
自己一直若即若离，对她也谈不上好。
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她三年前那么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傅臣渊的心里有些酸涩。
这三年的时间，回忆如同无数只蚂蚁一般，一点一点啃噬着他。
他心里空空，只剩下疼。
她送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找到。
其中包括一对钻石的袖扣。
那对袖扣是郑娇亲自设计的，又找珠宝商定制钻石，切割，前后费了大半年的功夫。
他当时嘴上说一般，后来隆重的场合，一直戴着。
没想到，最后却也消失不见。
就像郑娇这个人一样。
傅臣渊将东西重新放回去，一个人拿着烟灰缸到阳台上抽烟。
手机响了。
是他的私人微信。
是陈阿娇。
一个女明星。
他在一个酒会上见过她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多看了两眼，她就主动过来要联系方式。
加上微信后，隔三差五给自己发自拍。
倒是吃过两次饭。
他需要一个女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就联系了她。
陈阿娇很高兴，特地穿着高定，打扮得像个花仙子。
不知道怎么就传出风声，说他看上了她。
他没解释，她以为他是默认，联系得更频繁，面对外人的猜测，她也是故意含糊其辞。
都是小女孩的把戏。
傅臣渊心中了然，没当回事。
陈阿娇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捏着嗓子撒娇，让他后天去探班。
她要拍一个巧克力的广告。
他将语音开了外放，听完，没回复。
顺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抽烟。
陈阿娇漂亮，名字也好，带娇。
只是到底差了些。
算不上顶级的漂亮。
胜在会说漂亮话。
声音也不好听，有些低沉，不够娇俏妩媚。
不知道谁给她取得艺名，叫这么个名字。
孟周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昨天一起团建的人，来了不到三分之一。
大家昨天闹得比较晚，听说最后一波回去的，已经凌晨五点了。
“太厉害了。”
这算是直接通宵了。
中午人员陆陆续续都来了，吃了个午饭，睡了个午觉，下午满血复活。
快到下班时间，突然听到赵昕一顿骂。
“平里，一个两个不都是挺积极的吗吧？听说哪个明星来了，上赶着要跟现场，今天怎么了，陈阿娇不过是脾气大了点，怎么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似的，装鹌鹑呢？”
“赵经理，那个陈阿娇太难搞了，出了名的难搞。”
明星难搞，最遭殃的就是工作人员。
不怪大家都不愿意去。
谁也不想无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都是打工人，出来给人当牛马已经够苦的了，要是再增加工作量，不仅吃苦，还要受气，谁能扛得住？
“而且啊，听说她攀上了傅臣渊，就更没人敢说什么了，人都要看她的脸色。”
有人叫苦不迭。
“傅臣渊？昨天吃饭的时候不还说他洁身自好吗？”有人调侃。
“哎呀，那要看跟谁比，跟我们这种光棍比肯定不成，要是跟那些纨绔子弟比呢，再说了，人家也许是正经谈恋爱呢。”
正经谈恋爱？
孟周笑了笑。
有陈嘉佳在，所有女人都是过街老鼠。
“孟周，要不你去吧。”
赵昕看了一圈，最终看向好说话的孟周。
孟周想推脱，被赵昕带了高帽子，诸如团队之间要有精神之类的。
她和赵昕不在一个组，这样指派越级了。
不过，谁让她在公司话语权大，孟周组的经理孙甜也不能说什么。
“帮帮忙，请你喝咖啡。”赵昕笑道。
“我到刘总那里说一下，给你算奖金。”赵昕又加了一句。
加钱，可以。
孟周答应了下来。
这个陈阿娇确实难搞。
孟周一早就去了现场，陈阿娇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一到现场就跟皇太后似的，颐指气使，各种找事。
有个摄影师偷偷跟孟周吐槽：
“真以为自己是皇后陈阿娇，老公是汉武帝呢。”
“不过是跟傅臣渊传个绯闻，闹得跟正宫娘娘一般，别最后去长门宫了。”
孟周笑了，这个摄影师真有文化。
陈阿娇正在化妆，抬眼看到孟周，让她给自己拿瓶水。
孟周给她拿了瓶依云，当着她的面打开。
陈阿娇很喜欢她的上道，并不喝，而是用瓶子里的水洗手。
洗完，擦手，拍了张自拍发给傅臣渊。
“傅总，你真的不来探班吗？我可是等你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傅臣渊刚开完会，就看到了陈阿娇发的微信。
还有照片。
照片中，有陈阿娇。
还有孟周。
鬼使神差，傅臣渊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