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觉醒来变成小十一了
仙剑峰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但今夜，时煜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从小天书那里听到的消息。
【小天书，你再说一遍？】他在心里问，声音有些发抖。
【宿主，】小天书的语气难得严肃，【据天书记载，害顾寒舟大师兄一家的凶手，是云岚宗的大长老，白无涯。大乘初期修为，擅长幻术和毒功。】
时煜沉默了。
大乘初期。
大师兄现在是金丹后期，虽然在同辈中已经是顶尖，但对上大乘期…无异于以卵击石。
【怎么会是他…】时煜喃喃，【白无涯不是号称正道楷模吗？经常在各大宗门讲道，名声很好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天书说，【当年顾家有一件祖传的宝物，名为“九转玲珑心”，据说能助人突破渡劫期。白无涯卡在大乘初期数百年，为了突破，不惜对顾家下手。】
时煜握紧了拳头。
【顾家上下七十三口，除了当时在外游历的顾寒舟，无一幸免。】小天书继续道，【白无涯为了灭口，还放火烧了顾家，伪装成意外。】
【畜生！】时煜在心里骂道。
他翻身坐起，看向窗外。大师兄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此刻灯火已熄，想来是睡了。
但时煜知道，大师兄这些年，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
顾寒舟很少提自己的过去，时煜只知道他全家被害，只有他一人幸存。但具体是谁做的，大师兄一直不肯说，只说仇人实力太强，他不想连累师门。
现在时煜明白了。
大乘期，确实太强了。
【小天书，】时煜突然问，【大师兄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小天书说，【刚才心声外泄的时候，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时煜心里一沉。
以大师兄的性子，知道了仇人是谁，肯定坐不住。
果然，第二天一早，时煜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他推开门，看到顾寒舟正背着剑，站在院子里。凌虚子和几个师兄都在，气氛凝重。
“大师兄，你要去哪？”时煜跑过去。
顾寒舟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时煜拉住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别闹。”顾寒舟轻轻推开他的手，“乖乖待在峰上，等我回来。”
“你要去报仇对不对？”时煜直接挑明。
顾寒舟身体一僵。
“我都知道了，”时煜看着他，“白无涯，大乘初期，你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要打。”顾寒舟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那是我的家人。”
“那你也不能去送死啊！”时煜急了，“大师兄，你想想，你要是死了，谁给他们报仇？你活着，才有希望！”
“等不了了。”顾寒舟摇头，“我已经等了十年，不能再等了。”
“大师兄！”
“寒舟。”凌虚子开口，“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顾寒舟单膝跪下，“师尊，弟子不孝，但此仇不报，弟子此生难安。”
凌虚子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弟子遵命。”
顾寒舟起身，最后看了时煜一眼，转身御剑而去。
“师尊！”时煜急了，“您怎么让他去了？他打不过的！”
“这是他必须了结的心结。”凌虚子淡淡道，“而且，你以为他真的会傻到一个人去？”
时煜一愣。
【什么意思？】他在心里问。
小天书：【宿主，你师尊的意思是，你大师兄可能有后手。但据天书记载，原著中顾寒舟这次确实是一个人去的，结果…】
【结果怎样？】
【重伤垂死，被路过的散修所救，但修为尽废。】
时煜脸色一白。
不行！绝对不行！
“师尊，我也要去！”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凌虚子叫住他，“你去什么？送死？”
“我…”时煜语塞。
是啊，他才金丹初期，去了也是送死。
但难道就这样看着大师兄去死吗？
【小天书，】他在心里问，【有什么办法能帮大师兄吗？】
【办法…有，但很危险。】小天书犹豫了一下，【白无涯虽然是大乘期，但他早年受过一次重伤，每到月圆之夜，修为就会跌到化神期。今晚正好是月圆之夜。】
时煜眼睛一亮。
化神期！虽然还是比金丹高一个大境界，但至少不是毫无希望了！
【而且，】小天书继续道，【白无涯的功法有个致命弱点——怕雷。如果用至阳至刚的雷法攻击，有机会重创他。】
雷法…
时煜想起了自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张符箓——五雷轰顶符，能引动天雷攻击，威力堪比元婴期全力一击。本来是留着保命的，但现在…
【宿主，你不会是想…】
【对，】时煜下定决心，【我要去帮大师兄。】
他看向凌虚子，正色道：“师尊，我…”
“去吧。”凌虚子却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记得，活着回来。”
时煜一愣，随即明白了——师尊什么都知道。
“谢谢师尊！”他深深一礼，然后转身跑回房间。
夜幕降临，时煜换上了影阁刺客的夜行服——不是上次那套包的阁主礼服，而是真正的刺客装束。纯黑色，没有任何装饰，能完美融入夜色。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腰间挂了五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符箓、丹药、暗器，还有那张五雷轰顶符。
准备妥当，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仙剑峰。
云岚宗距离流云宗有三千里，但时煜是金丹期，御剑速度不慢，加上他用了一张加速符，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云岚宗建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宫殿巍峨，灯火通明。时煜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绕到后山，找到一处防守薄弱的地方，翻墙而入。
【小天书，大师兄在哪？】他一边躲避巡逻弟子，一边在心里问。
【在东南方向的“静心殿”，】小天书说，【那里是白无涯的居所。】
时煜点头，朝着东南方向潜行。
越靠近静心殿，巡逻的弟子越少，但修为越高。时煜不得不更加小心，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终于，他看到了静心殿。
那是一座通体用白玉砌成的宫殿，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殿门紧闭，但时煜能感觉到，里面有两道强大的气息在对峙。
一道凌厉，是大师兄的剑意。
一道阴冷，应该就是白无涯了。
时煜悄悄靠近，躲在殿外的假山后面。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这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窥天镜”，能隔着墙壁看到里面的情况。
镜子中，顾寒舟正持剑而立，白衣上已经染上了血迹，显然受了伤。他对面是一个白发老者，穿着灰色道袍，面容阴鸷，正是白无涯。
“顾家的小，居然还没死。”白无涯阴森森地笑着，“怎么，今天是来送死的？”
“白无涯，”顾寒舟的声音冰冷，“十年前，顾家七十三口人命，今，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凭你？”白无涯嗤笑，“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抬手，一道黑气朝顾寒舟袭去。顾寒舟挥剑格挡，但实力差距太大，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血喷了出来。
时煜看得心急如焚。
【不行，大师兄撑不了多久。】他对小天书说，【得想办法帮他。】
【但你现在进去也是送死，】小天书说，【白无涯虽然因为月圆之夜修为跌到了化神期，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时煜皱眉，突然灵机一动。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又拿出一小瓶药粉，倒了些在上面。这药粉是他特制的“迷神散”，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虽然对高阶修士效果会打折扣，但出其不意的话，应该能起作用。
时煜绕到殿后，那里有一扇窗户，开着一道缝。他悄悄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动作轻得像只猫。
顾寒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白无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时煜从后面悄悄接近，然后猛地扑上去，用沾了迷神散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顾寒舟身体一僵，下意识要反抗，但药效发作太快，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时煜连忙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谁？！”白无涯这才发现有人，厉声喝道。
时煜站起身，挡在顾寒舟身前，冷冷地看着白无涯：“要你命的人。”
“呵，又来个送死的。”白无涯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金丹初期？顾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余孽？”
“我是谁不重要，”时煜说，“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
“狂妄！”白无涯抬手，数道黑气朝时煜袭来。
时煜不敢硬接，施展身法躲避。但化神期的攻击速度太快，他还是被一道黑气擦中了肩膀，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小辈，就这点本事？”白无涯冷笑。
时煜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五雷轰顶符，捏在手中。
“一张符箓就想对付我？”白无涯不屑。
“试试就知道了。”时煜将灵力注入符箓，然后猛地扔向白无涯。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五道粗大的紫色雷电，朝白无涯劈去。
“五雷轰顶符？”白无涯脸色微变，连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抵挡。
雷电劈在小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小盾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是挡住了。
“可惜，威力还是差了点。”白无涯冷笑，“如果这是真正的天雷，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一张符箓，还不够！”
他挥手，一道更粗的黑气朝时煜袭来。
时煜避无可避，只能硬抗。他祭出一面铜镜——这是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防御法宝，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
“砰！”
黑气击中铜镜，铜镜瞬间碎裂。时煜被余波震飞，重重撞在墙上，又摔下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本动不了。
【宿主！你没事吧！】小天书急道。
【还、还死不了…】时煜苦笑，【但好像…打不过…】
白无涯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能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朝时煜拍来。
时煜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白光从殿外射来，准确击中了白无涯的手腕。白无涯惨叫一声，掌心的黑色火焰瞬间熄灭。
“谁？！”他惊怒交加。
殿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俊秀，气质温润，满身的书卷气。他手里拿着一支玉箫，刚才那道白光就是从箫中发出的。
“是你？！”白无涯看到他，脸色大变。
“白长老，好久不见。”青年微微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十年前你我全家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你、你是…”白无涯的声音在发抖。
“顾寒玉。”青年一字一句地说，“顾家的长子，顾寒舟的亲哥哥。”
时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青年。
顾寒玉？大师兄的哥哥？他不是死了吗？
“不可能！”白无涯尖叫，“顾家所有人都死了！我亲手检查过！”
“可惜，你检查得不够仔细。”顾寒玉冷冷道，“当年我外出游学，逃过一劫。等我回来时，顾家已经是一片废墟。这十年，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我？就凭你一个金丹期？”白无涯强作镇定，“我现在虽然只有化神期，但你，绰绰有余！”
“是吗？”顾寒玉挑眉，手中玉箫一转。
下一刻，时煜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顾寒玉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整个大殿里出现了上百个顾寒玉，将白无涯团团围住。
“幻术？！”白无涯惊骇。
“跟你学的。”上百个顾寒玉同时开口，声音重叠，震得人耳膜发疼。
白无涯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上百个顾寒玉同时出手，无数道白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罩在其中。
“不——！！！”
白无涯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白光中迅速消融，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大乘期修士，白无涯，死。
顾寒玉收起玉箫，上百个分身瞬间消失，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原地。他走到时煜面前，蹲下身，温声问：“你没事吧？”
“还、还好…”时煜艰难地说，“您真的是…大师兄的哥哥？”
“嗯。”顾寒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这些年，苦了小舟了。”
他扶起时煜，又走到顾寒舟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松了口气：“只是昏迷，没有大碍。”
“那就好…”时煜放下心来，但这一放松，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时煜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仙剑峰。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缠满了绷带，动一下都疼。
“醒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时煜转头，看到顾寒玉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见他醒来，放下书，端过一碗药：“喝药。”
“谢谢…”时煜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很苦，但他不敢抱怨。
“你伤得很重，”顾寒玉说，“肋骨断了三，内脏出血，经脉也有损伤。凌虚子真人说，至少要闭关三个月才能恢复。”
时煜：“…”
他这算不算工伤？影阁给报销吗？
“大师兄呢？”他问。
“在外面，”顾寒玉说，“他昨天就醒了，知道你为他受伤，气得想，被我拦住了。”
时煜缩了缩脖子。
他能想象大师兄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寒玉看着他，眼中带着不解，“小舟是我的弟弟，我救他是应该的。但你…你们师兄弟感情再好，也不值得你拼命。”
“值得的。”时煜认真地说，“大师兄对我很好。他教我练剑，帮我挡麻烦，我受伤了会给我上药，我难过了会哄我…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顾寒玉愣住了。
良久，他才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时煜咧嘴笑了，但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房门被推开，顾寒舟走了进来。他看到时煜醒了，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大、大师兄…”时煜心虚地打招呼。
顾寒舟走到床边，看着他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怒气掩盖：“时煜，你胆子不小啊。”
“我…”
“一个人跑去云岚宗，还敢用迷药迷晕我？嗯？”顾寒舟咬牙，“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是不是觉得你死不了？”
“我没有…”时煜小声辩解，“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嘛…”
“那是因为寒玉哥及时赶到！”顾寒舟吼道，“要不是他，你早就死了！”
时煜不敢说话了。
“你还敢顶嘴？”顾寒舟更气了，抬手就要打。
“小舟。”顾寒玉按住他的手，“他伤还没好。”
“哥，你别拦我！”顾寒舟气得眼睛都红了，“这小子就是欠揍！不揍一顿不长记性！”
“那你等他伤好了再揍。”顾寒玉说。
时煜：“…”
哥，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顾寒舟瞪着时煜，瞪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还疼吗？”
“疼…”时煜可怜巴巴地说。
“活该。”顾寒舟骂了一句，但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别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事，我…”
他没说下去，但时煜听懂了。
“对不起，大师兄。”他小声说。
顾寒舟没说话，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
房门再次被推开，凌虚子和其他师兄都进来了。
“醒了？”凌虚子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时煜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接下来三个月，好好闭关，哪儿都不许去。”
“是…”时煜蔫蔫地应下。
“还有，”凌虚子看向顾寒玉，“寒玉，你以后就留在仙剑峰吧。我收你为徒，你比时煜大，就排第十。时煜…”
他看向时煜：“你往后挪一位，小十一。”
时煜：“…”
所以，他就这么从“小师弟”变成“小十一”了？
他看着顾寒玉，顾寒玉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好看得晃眼。
好吧，多这么个好看的师兄，不亏。
而且，大师兄找到亲哥哥了，真好。
“对了，”时煜突然想起什么，“师尊，我闭关的话，那衣服…”
“衣服的事不急，”凌虚子说，“等你出关再说。”
时煜松了口气。
还好，不用马上出血。
“但是，”凌虚子补充，“利息要算。三个月，利息翻一倍。”
时煜：“…”
师尊，您是吗？
他闭上眼睛，决定继续装晕。
但装晕也躲不过。顾寒舟戳了戳他的脸：“别装了，起来喝药。”
时煜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死了。
但看着围在床边的师尊和师兄们，他又觉得，这苦，值了。
窗外，阳光正好。
仙剑峰又多了个人，热闹了，也温暖了。
至于时煜的二十四万上品灵石…
嗯，等他出关再说吧。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仙剑峰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时煜的“欠揍”常，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