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我被迫辍学，成了家里名正言顺的免费劳动力。
洗衣，做饭，喂猪，下地。
所有的家务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复一地重复着麻木的劳作。
但我没有放弃。
我利用每天上山采猪草的时间，对照着《百草集》，辨认各种草药。
我把它们的性状、功效，牢牢记在心里。
书本上的知识，和大山里的实践，让我对草药的理解越来越深。
有一天，林宝偷了邻居张婶家正在孵蛋的老母鸡。
张婶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不但不认错，还反咬一口，指着我的鼻子骂。
“肯定是你这个灾星教唆的！”
“我家宝儿那么乖，怎么会这种事！”
她把我推到张婶面前。
“要赔钱，找她要去！是她没管好弟弟！”
我被着，去张婶家受尽了白眼和辱骂。
张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是贼。
村里人围在一旁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一刻，屈辱和仇恨的烈火，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从张婶家出来，没有回家。
我漫无目的地往深山里走。
我要报复。
我一定要报复。
老天好像听到了我的祈祷。
在一处阴湿的悬崖峭壁下，我找到了一株特殊的植物。
它的叶子是心形的，开着幽蓝色的小花。
《百草集》上记载，这种植物的汁液无色无味，但能让人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白皙，甚至会惧怕阳光。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挖了出来。
回到家，我把植物的汁液，一点一点地混进了林宝的洗澡水里。
我要让他那身漂亮的皮囊，成为他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诅咒。
我要让他，比女孩还要娇嫩。
比鬼魅还要苍白。
3
林宝五岁了。
这些年，他三天两头地生病。
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身上起红疹。
每次请来的赤脚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孩子体虚。
愈发相信，是那七个死去的孙女在作祟。
她整烧香拜佛，嘴里神神叨叨。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瞅准一个时机，在饭桌上“无意”中提起。
“听说邻村的张神婆可灵了，好多人找她看事都看好了。”
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着林宝，急匆匆地赶往邻村。
我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
这个张神婆，是我用自己偷偷攒下的、卖草药得来的几块钱，提前买通的。
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见到张神婆时，她正在院子里嗑瓜子。
我把钱塞给她，告诉她该怎么说。
她掂了掂手里的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贪婪。
“放心，包你满意。”
抱着林宝走进院子时，张神婆正襟危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看到林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
“妖孽！”
“这孩子身上缠着七个阴魂！”
“怨气冲天，阳气都快被吸了！”
被她这番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