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舆论的压力,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们被孤立了。
在所有亲戚的眼中,我们成了一对冷血无情,为富不仁的父母。
我一辈子爱惜名誉。
到老了,却要背上这样的骂名。
我委屈,憋闷,却无处申诉。
那几天,我连门都不敢出。
我怕看到邻居们异样的眼光。
我怕听到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5
就在我和张兰被舆论的漩涡搅得身心俱疲时,三叔公出面了。
三叔公是我们这个家族里,辈分最高,也最受人尊敬的长辈。
他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是要组织一场家庭调解会。
地点,就在他家的院子里。
让我们,和赵凯、林薇,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本不想去。
我觉得这就像一场公开的审判。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批斗的对象。
但张兰劝我。
“去。”
“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有些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也好。”
“省得他们在背后,再编排出什么花样来。”
我看着张兰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说得对。
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们不需要躲藏。
家庭调解会那天,三叔公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我们家的主要亲戚,几乎都到齐了。
我和张兰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不解,有责备。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
三叔公坐在上首,脸色严肃。
赵凯和林薇,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几天不见,林薇憔悴了许多。
她低着头,眼睛红肿,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赵凯则坐在她身边,一脸的愤愤不平。
看到我们进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和张兰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桌边,在空着的两张凳子上坐下。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建国,张兰,你们是长辈,先说。”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林薇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
“三叔公,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爸妈,他们……他们要把我们赶出去!”
“就因为赵凯做生意赔了点钱,他们就嫌弃我们,要把婚房收回去。”
“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闻者伤心。
赵凯也立刻接上话茬,扮演起一个受尽委屈却有担当的好丈夫。
“都是我的错,不关薇薇的事。”
“是我没本事,没能让我岳父岳母过上好子。”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绝情。”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
两个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立刻,院子里就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和对我们的指责。
“建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有困难,你怎么能釜底抽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