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开车,林薇坐在副驾驶。
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
灯火辉煌,没有一盏属于我们。
“其实钱的问题,可以商量。”陈总突然开口。
后视镜里,他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身体僵直:“怎么商量?”
“我可以先垫付。”陈总说得轻描淡写,“就当了。林老师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条件呢?”我开口,声音嘶哑。
陈总笑了:“周先生是明白人。钱嘛,总要有回报。”
“我要林老师来我公司,签十年长约。”
“以及……”他顿了顿,“离婚。”
刹车猛地踩下。
车停在路边,熄火。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总,这不好笑。”林薇声音发抖。
“我没开玩笑。”陈总转身,看着她,“林薇,你跟着他能有什么未来?”
“他活不过三个月了。”
“你才二十八岁,还有大把人生,何必守着一个死人?”
“一百万,买你自由,很划算。”
林薇脸色惨白如纸。
她转过头看我,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考虑一下。”林薇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陈总笑了:“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车重新启动。
剩下的路程,没人再说话。
6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林薇扶我坐上轮椅,动作很轻。
上楼时,她在楼梯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伸手去扶,她却躲开了。
“我自己能行。”她说,声音很冷。
进屋后,她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我坐在客厅,看着这个我们住了五年的家。
墙上是我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白纱,笑得灿烂。
茶几上摆着她跳舞得的奖杯,落了一层灰。
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我得的建筑设计奖。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浴室门开了。
林薇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她没看我,径直走向卧室。
“林薇。”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打算答应吗?”我问。
她肩膀颤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我笑了一声,“我这条命,还挺值钱。”
“周叙!”她转身,眼睛通红,“你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我摇着轮椅过去,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谢谢你为我牺牲?”
“还是祝福你找到更好的归宿?”
她愣住,眼泪掉下来。
“我没想答应……”她哭出声,“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爸昨天又打电话来,说腰伤复发,没钱做手术。”
“的导师说要推荐她出国交流,保证金要五万。”
“舞蹈班这个月只收了三个学生,连房租都不够……”
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周叙,我真的好累……累得喘不过气……”
我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
原来疼到极致,是麻木。
“答应他吧。”我说。
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答应陈总。”我语气平静,“离婚协议我明天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