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时雨……时雨……”
恍惚间,我又看到了许肆燃。
十九岁的他,抱着吉他在我们宿舍楼下唱跑调的情歌。
被泼了一盆水,还傻笑着对我喊:
“黄时雨,我喜欢你!这辈子赖定你了!”
二十五岁的他,单膝跪地举着价格昂贵的钻戒。
“时雨,我为你注册了一家公司,叫‘诺言’,我许诺让你在这里实现梦想,你可以永远做自己。”
二十八岁的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痛哭流涕。
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绝望地嘶吼。
“时雨,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神啊菩萨上帝谁来都行,求你们救救她吧,不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愿意用我的公司、家产……哪怕用我的命来换。”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涣散的意识里。
一滴一滴,每一下都让我剧痛无比。
我想伸手摸他的脸。
别哭了,许肆燃。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不是已经变了。
你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不是楚宛嫣吗?
你还为我哭什么。
我已经不会再爱你了。
“黄时雨,你快醒醒!”
一声怒吼搅乱了我走马灯的回忆。
“咳咳!”
鼻腔和喉咙突然辣地疼,一股粗暴的力量将我从水中拽起!
空气重新灌入肺里,我趴在浴缸边缘,咳得天翻地覆。
“黄时雨,你到底在什么?”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的是许肆燃惊魂未定的神情。
可下一秒,那表情就被熟悉的烦躁覆盖。
“洗个澡也能睡着?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他扯过浴巾裹住我,动作不算温柔。
“要不是我正好回来拿文件,你就会淹死在浴缸里!”
我止住咳嗽,看着他一言不发。
异常的沉默,让他心生不安。
“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个镯子,你至于要想不开?”
“等明天我再带你买个新的,十个!你都多大的人了,跟宛嫣一个小女孩争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胃里一阵翻搅。
八年的感情,却抵不过他和义妹相识一个月。
麒麟你说得对,人心果然善变。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接向人事发了辞职信。
出门前,我从首饰盒里摸出一条细细的银手链。
这是我的身份信物,保证我在时间乱流里,不会遗失记忆。
不过现在我倒希望,能把这一切全忘掉。
我还没走出门,就被楚宛嫣拦住。
“姐姐,我跟哥哥说好啦,你不用当众给我道歉啦。”
“哥哥夸我懂事,一下给我买了十套珠宝呢~可我戴不完呀,姐姐也来挑挑,我想送给姐姐!”
我冷声道,“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诶,姐姐你别走……啊!”
我侧身想走,她却伸手来拉。
拉扯之间,她胳膊上的玉镯碰到了墙上。
通透的祖母绿,磕出了个裂痕。
楚宛嫣哽咽着哭出声。
“呜呜,姐姐,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弄坏妈给的镯子呀!!!”
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听到动静往这走来。
我忽然笑了。
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声道:
“你这么喜欢栽赃,那我就帮你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