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如坠冰窟，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瘫坐在地上。
是啊，我能怎么办？
这家医院，从父亲住院开始，就一直在坑我们，一直在折磨我爸。
我不是没察觉，可我为了让我爸多活几天，全都忍了，全都妥协了。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父亲片刻的安稳，现在才明白，我换来的，不是父亲的延寿，而是他生前无尽的折磨，和死后被人吸血的屈辱！
那些天价的药，那些重复的检查，那些故意克扣的止疼药，那些护工的打骂，本不是治疗，是虐！
我爸走的时候，那么痛苦，或许，本不是因为癌症，而是被他们过度治疗，活活折磨死的！
这个念头，让我痛不欲生，趴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我恨，恨自己的无能，恨医院的贪婪，恨这世间的不公，恨这群披着白衣的恶魔！
我不信邪，第二天一早，带着账单，再次去了医院。
我先找收费处，收费的护士看了一眼账单，轻描淡写：“系统数据出错了，很正常，回头我们核对一下，给你退了就行。”
我要求立刻核对，护士直接不理我，低头玩手机。
我又去找赵伟，他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人怎么回事？人死了就想讹钱？系统出错是常事，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我拿出账单，指着上面的记录，吼道：“我爸死了三天，你们还在收费，这叫系统出错？你们这是诈骗！是抢劫！”
赵伟冷笑一声，按下了保安室的电话。
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面拖。
他们用力推搡我，我摔在医院大厅的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
周围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有人说：“一看就是想讹医院钱，真不要脸。”
“人死了就想捞一笔，太缺德了。”
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躺在地上，看着赵伟站在台阶上，冷漠地看着我，看着周围人的冷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离开医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3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医院的收费单，回荡着父亲痛苦的呻吟，回荡着赵伟的辱骂，回荡着周围人的冷眼。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爸不能白死，这十八万，这五十万，我爸受的所有罪，必须要一个说法！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没有钱，面对家大业大、背后还有保护伞的市肿瘤医院，我如同蝼蚁，轻轻一捏，就会粉身碎骨。
直接去找医院，对方一句系统出错，就能把我打发，甚至反咬一口，说我敲诈勒索。
我试过找卫健委投诉，打了投诉电话，接线员听完我的话，冷冰冰地说：“市肿瘤医院是三甲医院，管理规范，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是不是看错了？如果恶意投诉，我们会追究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