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声泪俱下,就像真有其事。
如果不是我早已心存怀疑,或许真的会被她这番精湛的演技所蒙骗。
“哪个亲戚?”我追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哎呀,说了你也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赵秀莲含糊其辞,眼神躲闪。
就在这时,我爸江建国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坐着哭哭啼啼的赵秀莲,和一旁脸色铁青的我,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
赵秀莲一看到他,立刻像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开始恶人先告状。
“建国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管管你女儿吧!她要死我啊!她非要翻旧账,说我拿了你的钱,要搅得这个家不得安宁啊!”
我爸看看她,又看看我,陷入了巨大的两难之中。
他扶起赵秀莲,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月月,算了,别跟你妈吵了,都是一家人。”
“算了?”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可笑。
被窃取了十二年的人生,被吞噬了二百多万的血汗钱,换来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爸,你真的甘心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他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那一刻,我对他最后的期望,也彻底破灭了。
在这个家里,我成了那个唯一想要寻求真相的异类。
我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士兵,面对的,是母亲的谎言,弟弟的贪婪,和父亲懦弱筑起的高墙。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的人,一个在卖力地表演,一个在努力地和稀泥。
我突然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感。
但随即,一阵更强烈的斗志从心底升起。
你们越是想掩盖,我就越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我要让你们看看,被你们踩在脚下的“老实人”,被你们肆意吸血的“赔钱货”,不是永远都不会反抗的。
5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和赵秀莲开始了冷战。
餐桌上不再有交流,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空洞的声响。
我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许多。
江海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家最后的平静。
然而,这份虚假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门铃被粗暴地按响。
我打开门,几个纹着花臂的彪形大汉堵在门口,为首的黄毛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江海在吗?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屋里的赵秀莲听到“江海”两个字,立刻冲了出来。
“你们找谁?我们家没有叫江海的!”她试图把门关上。
黄毛一脚抵住门,轻蔑地笑了一声。
“老太婆,别装了。你儿子在我们那儿借了二十万,,利滚利,现在连本带息三十万,今天必须还清!”
二十万??
赵秀莲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可能……我儿子很乖的,他怎么会去借……”她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几个大汉不耐烦地推开她,径直闯了进来,在屋里四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