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海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正在厨房门口张望的赵秀莲,脸色也猛地一变。
她们一定没想到,一向隐忍的我,会说出如此带刺的话。
看着他们慌乱的神色,我心中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悲凉。
这是我第一次,用语言发起了反击。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家庭内部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3
硬碰硬不是办法,赵秀莲和江海已经结成了牢固的利益同盟。
我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我爸江建国。
我必须让他开口,让他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秀莲和江海出门逛街去了,美其名曰“感受城市气息”。
家里难得地安静下来。
江建国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费劲地看报纸。
我倒了杯热茶,端到他面前。
“爸,喝点水。”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欸,好。”
我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像小时候一样,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
“爸,我给你按按肩膀吧,你最近总说肩膀酸。”
我没等他回答,就站起身,绕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很僵硬,肌肉像石头一样。
我用不大不小的力道,慢慢地揉捏着。
“爸,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你那个旧书桌旁边看你画图纸。”
我用一种怀念的、温情的语气,试图打开他的心防。
“你总是很专注,一坐就是一下午,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纸和工具。”
他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那时候,你总是在一个棕色的笔记本上写东西,写得密密麻麻的。”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说出“棕色笔记本”时,他肩膀的肌肉瞬间又绷紧了。
“都……都是以前的事了,记不清了。”他的声音有些涩,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撒谎。
他在害怕。
他在逃避。
我的心往下沉,但我不打算放弃。
趁着家里没人,我开始寻找那个旧书桌。
我记得,几年前搬家的时候,赵秀莲嫌它又旧又占地方,差点当废品卖掉。
是我爸坚持,才把它留了下来,塞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多年的霉味。
我在一堆旧家电和废纸箱后面,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张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书桌,此刻正安静地缩在角落里,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擦掉上面的灰,拉了拉抽屉。
锁着。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赵秀莲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她不会对一个废弃的书桌上锁。
那么,锁上它的,只能是我爸。
他在里面藏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我曾无意中发现,我爸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备用钥匙,藏在一本书里。
那是一本很厚很旧的《新华词典》。
我冲进书房,在书柜的最下层翻找起来。
终于,我找到了那本熟悉的、书页已经泛黄的词典。
我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开。
当翻到“秘”字那一页时,一把小小的、已经生锈的黄铜钥匙,从书页的夹缝中滑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