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口的监控画面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是张姨。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她熟练地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串钥匙,试探着进我的锁孔。
钥匙不对。
她没有放弃。
她站起身,开始在电子门锁的按键上,一个一个地输入数字。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口型和手指的动作。
她在尝试。
一个一个地尝试着,我那个泡烂的笔记本上记录的密码组合。
她的动作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和笃定。
仿佛她不是在撬锁,只是在拿钥匙开自己家的门。
凌晨两点的楼道,空无一人。
昏暗的声控灯在她身后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我的门上,像一个舞动的怪物。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的猜疑、恐惧、不安,在这一刻,被监控画面里这铁一般的证据,砸得粉碎。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害怕更深邃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冻住了我的大脑。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滔天的愤怒,从被冻结的恐惧中破冰而出。
4
我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保存了下来。
反复看了数遍,每一次都让我遍体生寒。
但我也清楚,仅仅凭这段视频,并不能将张姨怎么样。
她没有成功进入我的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警察最多也只能是口头警告。
而那之后呢?
一个被激怒的、偏执的窥探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本无法预料。
我必须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第二天,张姨没有再来敲门送银耳羹。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涌动着更加危险的暗流。
我依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照常画稿、点外卖、和朋友打电话。
只是这一次,我成了演员。
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演给暗中那双眼睛看的戏。
几天后,张姨的“善意”又开始了。
她送来的不再是银耳羹,而是换了花样的各种汤品。
“小林啊,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阿姨给你煲了点汤,补补脑子。”
她笑得依然慈祥,眼神里却多了我从前从未察觉的探究。
我笑着接过,道谢,关门,然后面无表情地倒掉。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她送来的一碗木瓜汤。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为了配合演出,故意在客厅大声地和朋友打电话,说自己最近特别想吃木瓜。
端着那碗汤,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胃里升起。
我的猜想被验证了。
我的家里,绝对,绝对有窃听器。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
我生活的每一寸空间,都可能被监听。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她捕捉。
我没有隐私可言。
我借口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我检查了所有的座、电器、装饰品。
我敲遍了每一寸墙壁,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想错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盆半年前张姨送我的绿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