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个念头压下去，转身去给婆婆倒水。
第六年，第七年，我已经麻木了。
每天机械地重复同样的事情，洗漱、喂饭、康复、换纸尿裤……
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
医生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年，她就能生活自理了。
我觉得我终于看到了终点。
7年。
2557天。
我终于要熬出头了。
上个月，婆婆第一次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
她站了整整三分钟，没有摔倒。
我比她还激动，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您太棒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有笑。
“嗯。”
就一个字。
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我没放在心上。
这几天，婆婆的状态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扶着墙走路了。
今天早上，我去她房间，想扶她起床。
推开门，她已经站在窗户边了。
她看着窗外，背对着我。
我愣了一下：“妈，您自己起来的？”
她转过身，看着我。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说了那句话——
“你该搬出去了。”
2.
我以为我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
婆婆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我说，你该搬出去了。”
我站在门口，脚像生了一样，动不了。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她说，“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不需要你了。”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妈，我照顾了您7年……”
“我知道，”她打断我，“所以我说谢谢。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了。”
她的眼睛没有看我。
她在躲。
我突然意识到，她从几天前就开始躲我的眼神了。
“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阿峰呢？他知道吗？”
提到老公的名字，婆婆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他知道，”她说，“是他让我跟你说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让您跟我说？让我搬出去？”
婆婆没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他老婆，为什么要我搬出去？”
婆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不懂。
像是在说：你还不明白吗？
我拿出手机，拨了老公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给他发微信：“你妈让我搬出去，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婆婆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云，有些事，你早晚会知道的。”
“什么事？”
她没回答，转身慢慢往自己房间走。
“妈！”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有人要来。”
有人要来？
谁？
她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客厅，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回想这些天的异常。
婆婆的眼神、老公的回避、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我走进婆婆的房间，想找她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