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男人我也认识,在电视上见过好几次,地产大亨赵德坤,我爸当年那个工地的老板。
我低下头,想赶紧骑车走。
“哟!”李浩的声音还是那么尖,一下子就钻进了我耳朵,“这不是咱们班的陈曦吗?陈大才子!”
我僵住了。
李浩已经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还有我那辆旧电驴。“啧,还真是你。怎么,现在这个呢?”
他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赵德坤也瞥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好像看的是一块石头或者一草。
我扯了扯嘴角:“嗯,送点货。”
“送货好,送货实在。”李浩笑得更开了,拍拍我的肩膀,“都是老同学,有困难跟我说啊。我们公司食堂还缺个打杂的,活不累,就是收拾剩饭剩菜,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旁边一个年轻女的捂嘴轻笑了一声。
我脸上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不用了,谢谢。”我声音巴巴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转身去拧电驴的钥匙。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钻心的头疼猛地袭来!
我眼前一黑,差点摔下去,赶紧扶住车把。
紧接着,我看到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
李浩的头顶,冒出了一团灰黄色的气,像放了好几天的馒头长了霉,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赵德坤头顶,是一团深沉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里面还缠绕着几丝黑气,那黑气还在慢慢蠕动。
路边一个佝偻着背捡塑料瓶的老,头顶却是一团白色的气,净净,看着让人心里平静。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些气还在!
不是幻觉!
我心跳得像打鼓,手都在抖。
“怎么了陈曦?”李浩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不舒服?是不是低血糖啊?我这儿有巧克力,要不要?”
“不用。”我挤出一个字,不敢再看他们,骑上电驴,拧把就走。
身后传来李浩隐约的笑声:“混成这样,也是本事……”
我一路把车骑得飞快,冷风灌进衣服里,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我疯了?还是烧糊涂了?
昨晚我就有点头晕,以为是累的。现在头还在一阵阵抽痛。
回到家,那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妈躺在里屋床上,脸色蜡黄。我妹陈小雨正在小桌子上写作业,看见我回来,抬起头:“哥,你脸色好差。”
“没事。”我摆摆手,倒了杯凉水灌下去。
水很凉,但压不住心里的惊骇。
晚上,我开始发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小雨急得直哭,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被我拦住了。去一趟医院,至少几百块,我们掏不起。
我硬扛着,脑子里像有一万针在扎,各种混乱的影像闪来闪去。
我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一片雾里,对我说话。
“气显于顶,色分善恶。纯白为善,灰黄为伪,暗红为恶,黑气主灾厄。金光紫气,大贵之相。”
“观气之术,见众生本相。善用可助人,恶用则损德。你血脉初醒,好自为之……”
老头的话反反复复,最后和我的头疼混在一起。
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