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什么鞋吗？”林可可得意地问，”限量款，顾总专门从国外给我带的，花了六万多。”
我没说话。
“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鞋跟。”她又说。
王经理在旁边陪笑：”嫂子品味高，跟顾总真是天生一对。不像有些人，土得掉渣，戴个破电子表，一看就是穷鬼出身。”
我擦完了鞋，站起身。
林可可满意地看了看鞋面，又抬头看我：”鞠躬。九十度，弯到顾总回来为止。”
“对，鞠躬道歉！”王经理附和。
我站着没动。
林可可脸色变了：”你聋了？我让你鞠躬！”
就在这时，王经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脸色煞白：”是…是顾总！”
“接！开免提！”林可可命令道。
王经理手忙脚乱地接通，按下免提键。
顾言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王德发！你什么吃的？那个新来的助理是不是脑子有病？”
王经理吓得一哆嗦：”顾总，我在处理，我在…”
“处理个屁！”顾言咆哮，”可可身体不舒服，让她去公司休息，你们就让她受气？”
“没有没有，顾总，是她不懂事…”
“让她滚！”顾言的声音冰冷，”现在就滚出公司！别让她在可可面前碍眼，听见没有？”
林可可得意地冲我挑眉，用口型说：听见了吗？
“听见了，顾总，我马上让她滚！”王经理连连保证。
电话挂了。
林可可靠在沙发上，重新端起咖啡：”还不快滚？等着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转身往门口走。
王经理在后面骂：”算你运气好，顾总仁慈，还不快滚！”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林可可正在补妆，粉饼盒打开，镜子反射着窗外的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摸了摸手腕上的表，表盘亮了一下，显示一行小字：信号已发送，一级预警。
我深吸一口气，没往电梯走，转身拐向了消防通道。
2
顾言的公司叫”言创科技”，做的是精密仪器零部件。我当年投这笔钱，是看中了这个方向，没想到成了顾言养小三的温床。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下到三楼，我推开防火门，走进生产区。
与楼上行政区的光鲜亮丽不同，这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车间很大，机器轰鸣，但人不多。我扫了一眼，只有三台数控机床在运转，其余的都用防尘布盖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角落，正对着一台拆开的机器捣鼓什么。他头发花白，五十多岁，手上全是油污。
我走过去。
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疲惫：”你找谁？行政部在楼上。”
“我不找行政部。”我说，”你是陈建国？”
他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陈工，负责核心部件加工的老技师，对吧？”我蹲下来，”我想看看废料区的出入库记录。”
陈工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新来的行政助理。”我笑了笑，”被开除了，临走前想明白点事。”
陈工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小姑娘，别多管闲事。这公司水太深，你赶紧走吧。”
“怎么个深法？”
陈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三个月前，公司进了一批钛合金原料，市场价每吨二十万。实际到货只有半吨，但入库单写的是两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