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到第二个月,我卡里只剩五万块。
下一个疗程的钱不够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该怎么办。
借钱?
亲戚朋友都知道我生病,躲都来不及。
贷款?
我这样,哪家银行肯贷?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陈屿站在门口。
他瘦了,黑眼圈很重。
手里拎着个果篮,和上次陈琳拎的一样。
“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看看你。”他把果篮放下,“你妈给我地址的。”
“我妈?”
“我给她打电话,她骂了我一顿,但还是告诉我了。”他坐下,“姜月,你怎么样?”
“还活着。”我说,“欠你的钱,我会还,但现在没钱,得等等。”
“我不是来要钱的。”他说。
我愣了一下。
“那你是来什么的?”
“我……”他低头,“我错了。”
6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走后,我想了很多。”他声音很低,“我一直觉得AA是公平,但我忘了,夫妻之间,有些事不能AA。”
“比如?”
“比如生病,比如生死。”他抬起头,“姜月,治疗费你不用还了。后面的钱,我来出。”
我笑了。
“陈屿,你又给打钱了吗?”
他顿了顿:“打了二十万,她新店装修……”
“所以你还是选了她是吗?”
“不是!”他急了,“这二十万是我自己的私房钱,没动家里的。你的治疗费,我会从家庭账户出。”
“家庭账户?”我挑眉,“我们不是离婚了吗?”
“我没签字。”他说,“离婚协议我撕了。”
“所以呢?”
“所以你还是我老婆。”他看着我,“老婆生病,老公出钱,天经地义。”
“现在觉得天经地义了?”我问,“当初让我签欠条的时候呢?”
他沉默了。
“陈屿,你走吧。”我说,“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
“姜月——”
“走吧。”我闭上眼睛,“我累了。”
他没走。
他在病房里站了很久,最后说:“钱我会打到你卡里,治病的钱,不用还。”
然后他走了。
第二天,我的卡里多了三十万。
备注:治疗费。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给我妈打电话。
“妈,陈屿给我打了三十万。”
“他打了?”我妈愣了一下,“他说要给你,我以为他又骗人。”
“你跟他联系了?”
“他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我妈叹气,“月月,他说他知错了,想改。”
“妈,你觉得他能改吗?”
“我不知道。”我妈说,“但他是你丈夫,法律上还是。这钱,你先用着,治病要紧。”
我挂了电话,看着那三十万。
用,还是不用?
用,就欠他情。
不用,下个疗程就没钱。
最后,我用了。
命比面子重要。
7
第三个化疗结束,我勉强能出门走走。
医生说,效果比预期好,肿瘤缩小了。
“继续坚持,有希望。”
我点点头,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钱又没了。
陈屿又打了二十万。
我没问钱是哪来的,也没问他又给他妹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