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一道呼吸。
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几乎融入背景的尘埃里，但确实存在。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光影模糊的界限之外。
不是错觉。
那个发出呼吸的存在，似乎正在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她遵照信息的指令，转过身去。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惨白如纸的脸和瞳孔里急剧放大的恐惧。
她该转身吗？
还是……
地下室的声控灯，在长久的寂静后，忽然又“嘶啦”闪烁了一下，瞬间明灭的光，惊鸿一瞥地照亮了她身后一小片区域。
地上，除了她自己的影子，似乎……还有一道微微晃动的、更浓重的阴影轮廓。
就印在那些成卷的、冰冷反光的保鲜膜上。
第三章：第三个声音
1
转身？
那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在柳柳脑海里一舔而过，留下冰冷的麻痹感。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腻、专注，如同实质般贴在她的后背上。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飘浮，凝固成压迫的颗粒。地下室的寒意渗进骨髓，与从心底窜上来的恐惧里应外合，让她四肢僵硬，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冻结了。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未作，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明的消失，让黑暗变得更具侵略性。身后的呼吸声——如果那真的是呼吸声——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缓慢、均匀，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
跑！
本能终于压倒了僵直。柳柳没有回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朝着楼梯方向猛地窜去！高跟鞋（她下来时太匆忙，甚至没换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凌乱刺耳的“哒哒”声，在密闭空间里激起令人心惊肉跳的回响。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阴影是否追来，甚至不敢去分辨身后是否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她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腿上，集中在那个透出一线微光的门缝——那是通往正常世界，通往生存的唯一出口。
楼梯陡峭，她几乎是手脚并用，仓惶地往上爬。粗糙的水泥墙面刮擦着她的手臂，留下一片辣的疼。声控灯在她仓促的踩踏下终于彻底，只有手机从她汗湿的手心里滑脱，摔在台阶上，屏幕朝下，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
黑暗彻底合拢。
她摸到了门框，冰凉的木料。几乎是撞开门，连滚爬爬地跌进走廊相对明亮的光线里。惯性让她扑倒在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她来不及喘息，反手就用尽全力，“砰”地一声甩上了那扇地下室的门！
巨响在公寓里回荡。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瘫坐在地，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耳朵里嗡嗡作响，是血液急速流动和恐惧留下的轰鸣。
过了好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感官才慢慢归位。走廊顶灯散发着稳定的、暖白的光。客厅里一切如常，她昨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绘本还在原位。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遥远而模糊地亮着。
安全了？
她哆嗦着伸出手，摸向门把手。老式的黄铜把手冰凉坚硬。门锁着吗？她下来时……好像没有锁？还是情急之中带上了？她不敢确定。她更不敢去拧动它，验证门后是否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