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并不后悔，可总归觉得不值得。
我收拾好行李出来时，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餐桌上一片狼藉，地板上乱七八糟。
听到动静，张莉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林甜立马娇滴滴凑上来，嘴型夸张：
“，别生气了。
“不是最疼甜甜了吗？
“肯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吧？”
我不动声色抽出被她揽在怀里的手臂，语气平静：
“说吧，有什么事？”
林甜脸上闪过厌恶和烦躁，但被她藏的很好：
“甜甜都送给礼物了，不给甜甜礼物吗？”
果然，图穷匕见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这个好孙女，不演戏真是可惜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就把乡下那套老房子，过户给甜甜吧”，张莉从沙发上起身抢话打配合：“甜甜现在也大了，以后要结婚嫁人，没点东西傍身，别人会说你这个失职的。”
我有些好笑：“她已经二十岁了，可以自己动手创造财富。
“再不济，还有你们这对当爹妈的。
“关我一个什么事？”
张莉炸锅了：“妈，你怎么说话呢？
“谁不知道，甜甜从小跟你最亲，连我们当爸妈的都比不上。
“你的东西不给亲孙女，想给谁？
“你也太没良心了！”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这一家子的架势，大有我不交出房本，就不让我走的意思。
可那套房子上个月就被拆迁了。
三百万补偿款就存在我兜里那张银行卡上。
也就是我吃饭前想给林甜当零花钱的那张卡。
现在想想，还要感谢好孙女那条二手围裙。
否则，我恐怕永远也没机会认清这一家人，只能稀里糊涂地被压榨到死。
林浩拉拉张莉，摇摇头，轻咳了一下。
林甜接收到信号，不情愿地说着违心话：
“不就是因为我让你去厨房吃饭吗？
“我错了，行不行？”
林甜拿了个用过的碗，把各样剩菜都混在一起，举到我面前，施舍一样：
“这样对你够好了吧？
“吃完先把卫生收拾了，然后再把房子过户给我，我就还是最爱。
“否则，甜甜就不喜欢了！
“对了，吃快点，垃圾都熏到人家鼻子了。”
我平静地举起那个红色塑料袋，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
“不用了，我一个保姆，哪有资格吃你们家的饭？
“至于这件二手围裙，你收回去吧。
“我一个聋子，配不上。”
6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那股难闻的残羹剩饭的味道更加明显。
我顿了顿，又用无比标准流利的法语对林甜说：
“还有，你的法语，真的很蹩脚。
“像八百只鸭子在下池塘。”
孙女林甜那张原本写满不屑和高傲的脸，此刻像是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震惊、错愕、羞愤、慌张······各种情绪交织，让她的漂亮脸蛋都有点扭曲了。
“你······你怎么会······”
林甜这会儿也顾不上语法和发音了，指着我，结结巴巴。
我冷冷地盯着她，继续用法语进行我们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