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的轮椅歪在窗边，我耷拉着头坐在上面，姿势有些别扭，像睡着了，又像是……
“子玉？”
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只有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窗帘一角。
阳光斜斜照进房间，落在地毯上那个棕色的空药瓶上。
药瓶旁边，白色的药片散了几粒，像小小的、破碎的雪花。
床头柜上，那个白色信封静静立着，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遗书”。
妈妈嘴唇开始抖。
她往前迈了一步，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子玉？”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试探，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还是没动。
“妈，怎么了？”
姐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和一丝不安。
她绕过僵在门口的妈妈，探头往房间里看。
下一秒，姐姐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子玉！”
她冲进房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在轮椅前猛地停住，不敢碰我。
“子玉，你醒醒，别吓姐姐……”
她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她俯下身，想看我低垂的脸，可角度不对，只看见我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睛。
“子玉？”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终于，她鼓起勇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凉的。
冰一样的凉意从指尖传来，直钻进她心里。
姐姐的手猛地缩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书桌上，桌上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不……不可能……”
她喃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弟弟也挤到了门口。
他刚从医院回来，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手里拎着妈妈让他拿的蛋糕盒。
他看到姐姐瘫坐在地上，看到妈妈僵立在门边，看到我歪在轮椅上。
蛋糕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漂亮的包装纸摔破了，露出里面精致的油花朵。
“姐……”
弟弟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他慢慢走进房间，脚步虚浮，眼睛死死盯着我。
“姐，你醒醒。”
他走到轮椅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我的脸。
“今天是我生，你说好要陪我过生的。”
他伸手去拉我的手。
那只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冰凉得像冬天的河水。
弟弟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可是没有用。
那只手越来越凉。
“姐……”
弟弟的声音开始抖：
“你别睡了，起来好不好？妈做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我给你留了最大块的蛋糕，上面有草莓，你最爱的草莓。”
“姐……”
他一遍遍喊，声音越来越哽咽。
妈妈终于动了。
她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踉跄着扑过来。
“子玉，子玉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妈妈错了，妈妈昨天不该说那些话，妈妈不是故意的！”
“你醒醒啊！你别吓妈妈！”
我的身体随着她的摇晃轻轻摆动，头耷拉着，毫无反应。
“妈，别摇了！”
姐姐哭着爬起来，拉住妈妈的手：
“你别摇她！她……她……”
她说不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