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听见声响猛地睁眼,看到门口的伙伴时,眼底瞬间漾开劫后余生的光亮,连忙抬手胡乱擦去眼角的泪,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位超。她的衣襟本就被扯得歪斜,右肩的衣料滑落大半,露出光洁的肩头,肌肤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她脚步踉跄着连站都站不稳,跌跌撞撞地扑进伙伴怀里,发丝凌乱得黏在汗湿的脖颈,肩头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伙伴伸手稳稳接住她,低头瞥见她衣襟大开、右肩光洁的肌肤在外,眼底瞬间漫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更掺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意。他生怕位超再多看一眼,手臂先将灵汐往怀里紧了紧,死死挡住那片不该外露的肌肤。随即指尖慌乱地去拈她滑落的衣襟,指腹却猝不及防撞进她肩头细腻温热的触感里,他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不敢再多停留分毫,指尖飞快地将散开的衣料向上扯,匆匆系好衣襟的系带,又手忙脚乱地抚平褶皱,动作快得带着几分狼狈的慌张,掌心却早已沁出薄汗。做完这一切,他才掌心覆在她颤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安抚,抬眼看向位超时,目光却瞬间冷得像淬了寒霜的利刃。
位超被那眼神慑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挺直脊背,梗着脖子辩解:“我也是没办法!妖界已经把整个星陨谷围得水泄不通,想突围只能靠那些镇妖神器,可催动神器需要灵蕴,我只能借她的灵蕴才行!”
他说着,语气里掺了几分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的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全然忽略了灵汐方才的恐惧与抗拒。
伙伴自然清楚眼下局势的严峻——他是借着玥界阵法的瞬移之力才冲破外层封锁进来的,可随行的精兵死乞全被黑雾屏障拦在谷外,连半步都无法靠近,如今谷内只剩他们三人孤立无援。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还在微微发抖的灵汐,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又抬眼扫向面色悻悻的位超,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只剩外头妖雾翻涌的低沉声响。星陨谷被围得铁桶一般,神器需精纯灵蕴催动,外援又迟迟无法突破,纵是三人各有盘算,此刻也想不出半分突围的法子,一时间竟陷入了死寂的僵持,连呼吸都透着压抑。
位超攥了攥拳,眼底闪过几分焦躁,忍不住打破沉默:“总不能坐以待毙!要么按我的法子来,要么等着妖兵冲进来撕碎我们,你选一个!”
伙伴冷睨了他一眼,手臂骤然收紧,将灵汐更紧地拥在怀里,指节扣在她单薄的后背,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似要以这样的方式替她隔绝所有威胁。他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那疼惜里裹着无力,裹着愤怒,还有对眼前绝境的焦灼,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句话也没说——他何尝不知位超所言是眼下看似唯一的出路,可看着怀中瑟缩的灵汐,无论如何也不愿让她受这般委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灵汐埋在伙伴温暖的怀里,心里清楚眼下的绝境,也明白位超的提议意味着什么,可她打心底里抗拒,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位超一眼。她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像只受惊的小猫,指尖死死揪着伙伴的衣摆,将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他身上。
位超终于按捺不住,双目赤红地低吼一声,猛地伸手去扯灵汐,想将她从伙伴怀里硬抢出来:“别在这等死!你想死我不想死!赶紧让我取她灵蕴催动神器,这样我们三个才能突围!你再犹豫,我们都会没命!”
伙伴见状,立刻侧身护住灵汐,脚步疾退躲开他的拉扯,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阵法令牌上,指尖凝起灵力,悄然布下阵法。位超扑了个空,更显焦躁,步步紧,伸手又要去抓灵汐,两人周身灵力碰撞,气息剑拔弩张,对峙的场面一触即发。
灵汐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望着位超眼中近乎疯狂的急切,又瞥见伙伴悄然布阵的手,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咬着唇,伸手拉住伙伴的衣襟,声音发颤却带着决绝,轻声对伙伴说:“你们别……别打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那我跟位超……”
伙伴久久沉默,而后猛地抬眼,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底沉凝着如磐石般的决绝,沉声道:“方才,我已借着进来的间隙,在谷中布下天遁星枢阵,能强行破开妖界结界逃出去。”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只是这阵法撑不住三人,送走两人后便会崩塌。”
位超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盯着伙伴:“那必须带我走!我还要统一三界,三界初具雏形,我若死了会更加动荡不安。你若带我出去助我一统,后我定封你为四界尊使,地位仅次于我司马族,保你永世荣华富贵,享不尽的权势!”话里话外透露着着急和激动,似乎早已忘记伙伴怀里的灵汐。
灵汐闻言,惊得抬眸看向伙伴,眼底满是茫然与忐忑。她攥着伙伴的衣摆,指尖微微发颤,却一声不敢吭,心里乱作一团:伙伴会带谁走?按位超的身份和说辞,他大概率会选位超吧?那自己留在这,只能被妖兵撕碎……她越想越怕,连忙闭上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出声,只死死揪着伙伴的衣服,等着他的抉择。
位超也盯着伙伴,满脸焦灼又带着笃定,他知道伙伴心系苍生,仿佛笃定伙伴必会选他。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外头妖雾翻涌的声响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见妖兵的嘶吼,可伙伴始终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阵法令牌,一句话也不说。灵汐和位超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他做这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只能任由沉默像水般将三人淹没,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伙伴终于动了动,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瑟缩的灵汐,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泪痕的脸颊,又抬眼望向位超,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走吧,我留这。”
这话像惊雷炸响,位超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急切与笃定瞬间僵住。
灵汐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伙伴,眼底瞬间蓄满了泪,连身体都开始发抖,揪着伙伴衣摆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她太清楚妖界的实力,伙伴留下就等同于赴死,连忙摇着头,哽咽着开口:“不行……我不同意!我们还是用神器吧……至少我们都能活,你别留下!”
位超闻言,嘴角扯了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石壁上抱臂看着两人,他没想到两人居然都选择牺牲自己。
伙伴却抬手拦住想往前凑的位超,目光严肃又郑重地看向灵汐,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灵汐,别傻了!你的灵蕴是四界独一份的至宝,别说双修,你甚至从未行偎依相抱之事,你的灵蕴精纯到自成封闭领域,一人能抵玥界成千上万名女子的总和,这等诱惑别说位超,换谁来都本扛不住!”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位超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又转回头紧紧锁住灵汐的目光,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警示:“一旦你们行合籍之礼,他触及你灵蕴的瞬间,贪婪和欲望定会被彻底激发,到时候他本控制不住自己,只会丧失理智疯狂汲取,你会在短时间内灵韵骤减、经脉尽损,甚至当场殒命!”
“走阵法才是唯一的生路,”他攥紧灵汐的手腕,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神器能破局,却要以你的性命为代价,我绝不会让你冒这个险!听话,你和位超快走,我有办法逃走!”
他说这话时,眼神坦荡无半分虚饰,只有藏在眼底的决绝与疼惜——他知道灵汐的灵蕴能救他们仨,却更清楚这份至宝会让位超彻底失控,与其让灵汐沦为被贪婪吞噬的祭品,不如他留下,用自己的性命换她一世安稳。
位超听着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假装没听懂,只是慢悠悠地瞥了眼外头翻涌的黑雾,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壁,没吭声——他自然清楚伙伴所说的一切,可伙伴竟愿意牺牲自己,想到自己的贪婪,他满脸愧疚,不敢抬头。
灵汐看着伙伴认真的神情,又想起外头妖兵的嘶吼声,心里又慌又乱,眼泪掉得更凶,指尖几乎要掐进伙伴的衣料里:“可……可我不想你死啊……”她把脸埋在伙伴的衣襟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陷在绝望与不舍里,竟真的开始动摇。
伙伴看着她颤抖的肩头,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收回,只将她抱得更紧,喉结滚了滚,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怕再多说一个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就会崩塌,更怕灵汐看穿他的谎言。
外头的黑雾愈发浓重,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石壁上,混着妖兵嘶哑的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障涌进来。空气里的压抑几乎凝成实质,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伙伴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终是咬了咬牙,伸手拂开她沾着泪的碎发,声音哑得厉害:“听话,走。”
他垂眸避开灵汐的目光,喉结狠狠滚了滚,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护着她,掌心却沁出薄汗。
伙伴不再迟疑,抬手抵在石壁上的阵眼处,指尖凝起淡蓝色灵光,顺着纹路缓缓游走。灵光所过之处,尘封的阵纹逐一亮起,像缀满暗空的星子,发出细碎的嗡鸣,渐渐汇成低沉的共振。这缕淡蓝流光不仅点亮了妖界沉寂的封锁,更化作刺破混沌的引路明灯,为他们指明了通往玥界的方向。
随着最后一道阵纹被点亮,地面猛地震颤,淡金色光幕从阵眼处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嗡鸣声陡然拔高,盖过了外头妖兵的嘶吼。
伙伴垂眸看向灵汐时,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子,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那是强压下去的酸涩与不舍。他的目光凝在她泛红的眼尾,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
灵汐的眼眸湿漉漉的,睫羽上还挂着未的泪珠,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惶然与依赖,像迷途的幼兽抓着最后一稻草。看着伙伴的眼神,恍惚间,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涌上来——是她在妖界边境的断壁下发现他时,他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她咬着牙拖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用珍稀的灵药一点点喂他续命;是他们第一次去人界,她怯生生躲在清韵殿里,他便守在殿外站了整夜;是寒夜深山里,他把唯一的暖裘裹在她身上,自己靠着石壁守了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笑着说安慰她;是她不慎坠入幻阵,他闯阵时被戾气灼伤,却还是先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轻声哄着她……那些被他护在身后的瞬间,那些并肩走过的星月晨昏,此刻都化作针,密密扎进心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阵法亮起的金光,也映着他隐忍的脸,藏着化不开的眷恋。
伙伴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掐进掌心,才忍住伸手抱她的冲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许久,最后轻轻眨了眨眼,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只余下故作平静的决绝。那一眼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守护和祈愿,藏着往后余生再也无法言说的牵挂。
伙伴指尖的灵光剧烈闪烁,几近灼目,他死死咬着牙,喉间涌上腥甜也全然不顾,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光幕凝得坚不可摧。眼底翻涌着星沉月落的悲戚与孤注一掷的决绝,那是连天地都撼不动的狠厉。这阵一旦启动便万劫不复、再无逆转可能,他借着光幕的遮掩,指尖发颤地轻轻推了推灵汐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镌、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血里剜出来的:“向着光明走,永远别回头!”
灵汐被光幕的力量缓缓牵引向前时,还在拼命回头望他,泪珠砸在衣襟上,视线里的他渐渐被金光模糊,可那双盛满眷恋的眼睛,还有记忆里他一次次护着她的模样,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往后漫长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