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凡界的人皇殿内,烛火通明,巨大的紫檀木案上摊开着四界舆图,纵横线条间标注着兵力布防与地势险隘。位超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负手立于案前,目光如炬地锁在凌霄界与玥界的交界之处,指尖重重敲击着舆图上“玥姝花海”的标记,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算计。
“死乞那厮,仗着修为高深便肆意妄为,以结盟为名蛊惑玥界女子盗取灵蕴,早已惹得天怒人怨。”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玥界灵蕴充沛,族中女子个个身怀精纯灵蕴,又占据着得天独厚的地势,若是被死乞彻底蚕食,后再想制衡凌霄界,难如登天。”
身旁的谋臣死茉躬身附和:“人皇英明!凌霄界近年气焰嚣张,全靠掠夺玥界灵韵壮大,玥界上下早已苦不堪言。此时若向玥界递出护佑之意,既可得仁德之名收拢四界人心,又能暗中拉近与玥界的关系——玥界的灵韵、地势,皆是人皇一统霸业的关键助力啊。”
位超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转身取过一方锦笺,提笔疾书:“玥界灵汐主亲启,凌霄死乞恣睢,屡扰贵界安宁,朕心不忍。沧凡愿为屏障,护玥界周全,无需盟约,只求护一方净土,免落宵小之手。”
他将锦笺递给死茉,沉声道:“速速送往玥界,务必亲手交到灵汐手中。记住,只传心意,不提其他,免得显得我沧凡界太过功利。”心腹领命退下后,位超望着舆图上的玥界,低声自语:“灵汐……四界第一美人,坐拥无尽灵韵,若能得玥界相助,何愁霸业不成?”
三后,锦笺送至玥主殿。灵汐捏着薄薄的信纸,眉头轻蹙,反复读了数遍,仍是满心疑惑。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沙拉,将锦笺递过去:“你看,位超突然说要护我玥界,既不要盟约,也不求回报,这实在不合常理。”
沙拉接过锦笺细读,秀眉也拧了起来:“沧凡界向来野心勃勃,人皇位超更是出了名的深谋远虑,这般无偿的护佑,背后定然藏着心思。可他到底图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于心不忍吧?”
两人低声商议着,全然没留意到偏殿软榻上,伙伴正闭目假寐,长长的睫羽覆在眼睑上,看似沉静,实则将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听进了耳中。
灵汐与沙拉的话音落下时,伙伴心底已然透亮——位超哪是真的于心不忍,不过是借着护佑玥界的名头,既博仁德声望,又能暗中拉拢玥界,后既可借玥界的灵韵壮大自身,又能利用玥界地势牵制凌霄界,甚至还能借着保护者的身份亲近玥界女子获取灵韵,一举多得的算计罢了。
只是,他转念一想,玥界如今实力薄弱,本挡不住凌霄界的侵扰,位超这份带着野心的护佑,终归是能让玥界免受死乞的蚕食。这里是救了他、给了他安稳的地方,早已成了他心底认定的家,能护着这里,便足够了。
至于位超的野心,伙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暗自在心底思忖:等我伤好之后,倒要去会一会这位野心勃勃的人皇,看看他到底想把这盘棋下成什么模样。
“或许……位超只是想借着护我们的名头,向凌霄界示威?”沙拉猜道,“毕竟凌霄界近来太过嚣张,沧凡界怕是也想挫挫他们的锐气。”
灵汐轻轻颔首,却仍觉不妥:“但愿如此吧。只是平白受人家的恩惠,总归不踏实。若是真的接受了这份护佑,后怕是要被沧凡界牵着鼻子走。”她转头看向偏殿的伙伴,见他似乎睡得安稳,便放轻了声音,“先把这事压下,再观察观察,看看位超后续还有什么动作。”
伙伴依旧闭着眼,不动声色,将所有心思藏于心底。殿外的灵蕴花随风簌簌作响,四界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而这偏殿里的少年,看似沉寂,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也暗自定下了后的打算。
立在一旁的莫邪,将他这副凝神沉思的模样瞧得真切,那张本就惊绝的脸庞,配上这般严肃沉静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慑人的魅力。她心头的悸动瞬间翻涌得愈发汹涌,方才压下去的心动与激动,此刻全然没了章法,再也难以压制。
不出数,凌霄界的扰果然再次袭来。死乞听闻位超欲护玥界,怒不可遏,当即派麾下仙将率一众天兵,以借取灵蕴为名,直闯玥界边境,言语间满是威,甚至动手伤了几名玥界守卫。
危急关头,沧凡界的军队竟真的如约而至。位超亲自领兵,玄甲铁骑踏破云层,与凌霄天兵对峙于玥界边境,语气强硬:“玥界乃沧凡护佑之地,谁敢造次,便是与沧凡为敌!”
两军交锋数回合,沧凡军士训练有素,位超更是修为高深,凌霄天兵讨不到半点便宜,只得悻悻撤退。事后,位超连玥主殿都未进,只派人传了句“玥界安好便足矣”,便率部返回沧凡界,未取分毫好处。
这般情形接连上演了三次——死乞屡屡派兵滋扰,位超次次领兵驰援,每次都护下玥界后便潇洒离去,不求任何回报。
灵汐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却也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她望着边境安稳的景象,对沙拉道:“位超此举虽难测深浅,但终归是实实在在护了玥界。总不能一直让人家默默付出,我修书一封,请他来玥界做客吧,也好当面致谢。”
沙拉颔首赞同:“玥主所言极是,当面致谢既显礼数,也能趁机探探他的真实心思。”
书信送出后,位超几乎立刻便应下了邀约,数后便轻车简从,只身来到玥界。
灵汐亲自在殿外相迎,引着他步入玥主殿。殿中一侧,伙伴已伤愈大半,正倚着廊柱看窗外的灵蕴花,听闻动静,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位超眼中骤然闪过惊艳与欣喜——他早已听闻幻溟界有位天赋绝伦却遭排挤的少年,也曾暗中留意过,只是彼时伙伴身陷幻溟界泥潭,他无暇顾及。如今竟见伙伴站在玥界,身姿挺拔,眉眼间藏着不输常人的谋略锋芒,瞬间便断定:这少年,正是他要找的奇才!
“这位是?”位超故作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锁着伙伴,满是赏识。
灵汐浅笑介绍:“他名伙伴,前些时遭难,被我救下养伤,如今也算玥界的一份子了。”
伙伴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他看得出位超眼中的算计,也看穿了对方拉拢玥界乃至觊觎自己的心思。
位超心中已是狂喜:拉拢玥界已是意外之喜,竟还顺带遇上了伙伴这般奇才!若能将两人皆纳入麾下,何愁霸业不成?他面上不动声色,与灵汐寒暄着,聊起边境防护与四界局势,言语间尽显诚意,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伙伴身上,心底的筹谋又深了几分。
一番交谈后,灵汐亲自送位超至殿外,临别时再三致谢。位超笑着摆手,正要转身离去,却见伙伴缓步走上前来,抬手虚挡在身前,微微俯身,将嘴凑到位超的耳边——动作极轻,只够两人听清彼此的话语。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想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不要伤害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位超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满是惊惶——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沉静的少年竟能一眼看穿自己深藏的心思,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般决绝的姿态警告自己,那一刻,他甚至真的慌了,不确定自己后的筹谋是否真的会波及灵汐。
慌乱过后,位超连忙稳住身形,迎着伙伴锐利的目光,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地发誓:“不会,我绝不会伤害她!”
伙伴听罢,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依旧是那般警惕而郑重地盯着他,黑亮的眸子里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动摇。直到位超登上云辇,缓缓驶离玥界,他依旧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云辇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戒备分毫未减。
云辇腾空而起,朝着沧凡界的方向疾驰,位超靠在辇壁上,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扶手,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伙伴那句警告,心绪乱成一团。他深知自己走到这一步,一统四界的宏图霸业才是终极目标,灵汐与玥界终究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哪怕并非刻意伤害,也难保后不会波及。可伙伴的话像一道枷锁,死死缚住了他的心思——他太清楚伙伴的能力了,那少年看似年轻,却有着洞察一切的谋略,若是得罪了他,让他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别说霸业,恐怕连现有的势力都会岌岌可危。
“既要推进计划,又不能伤了灵汐,更不能惹恼伙伴……”位超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一路上都在反复推演,试图找出一条两全之策,将对灵汐的风险降到最低,既能借力玥界,又能稳住伙伴,可思来想去,竟没有一条绝对稳妥的路。云辇穿过层层云层,他的脸色愈发凝重,只觉这盘棋,远比想象中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