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顾归沉领了工资和布票回家，全数上交。
“媳妇儿，你收着。”糙汉子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布票拍在桌上，耳朵尖有点红，“想买什么就去买。”
白昭月捏着那几张在这个年代堪称硬通货的布票，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归沉，我想买台缝纫机。”
“缝纫机？”张贵英正在纳鞋底，闻言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我的乖乖，那玩意儿可金贵着呢！一台要一百多块，还要工业券，咱们家哪有那个……”
这年头，缝纫机、自行车、手表，那可是“三大件”，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白昭月却不以为意，她放下布票，走到张贵英身边蹲下，拉着她的手，开始撒娇。
“妈，您看啊，咱们现在吃喝不愁了，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穿戴？我瞧您和大院里那些阿姨穿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一点都不精神。”
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小女孩的娇憨。
“等咱们买了缝纫机，我给您设计，您来做。我保证给您做一件全军区大院最时髦、最洋气的列宁装！领口还要绣上好看的花！让那些老姐妹们都羡慕您！”
张贵英被她说得心动了。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崭新笔挺的列宁装，在王嫂那帮人面前走过的样子，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而且，”白昭月继续加码，“等宝宝出生了，小衣服小被子，要做的东西多着呢！总不能都用手缝吧？多累呀。有了缝纫机，‘咔咔’几下就搞定了，省时又省力。”
顾归沉看着自家媳妇儿一唱一和地就把他妈哄得服服帖帖，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买！工业券我来想办法。”
没过几天，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被抬进了顾家小院，再次引起了全院的轰动。
当天晚上，顾家灯火通明。
白昭月拿出布票买来的卡其布和深蓝色劳动布，铺在桌上。她拿出从空间里“顺”出来的裁缝剪刀和软尺，开始比比划划。
她有后世的审美和设计理念，张贵英有一手精湛的裁剪和缝纫技术。婆媳俩一个负责出点子、画样子，一个负责动手裁、蹬机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妈，这领子要做成小翻领，精神！”
“好嘞！”
“妈，腰线要往上提一点，显腿长！”
“好嘞！”
白昭月趁张贵英不注意，悄悄将普通的棉线，换成了空间里出品的、掺杂了极细微灵泉蚕丝的丝线。这丝线不仅坚韧，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
灯光下，婆媳俩一个坐在缝纫机前，专注地蹬着踏板，机针“哒哒哒”地响着；一个站在旁边，时不时地递上剪刀，或者帮忙扶着布料，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顾归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景象，只觉得一颗被西北风沙吹得粗糙无比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很快，一件笔挺的女士列宁装就在张贵英手下成型了。
白昭月又拿出针线，用那特制的丝线，在婆婆新衣服的领口内侧，绣了一朵极其隐蔽的、小小的兰花。这灵泉兰花不仅好看，还能提神醒脑，潜移默化地抵御风寒。
第二天，张贵英穿着这件量身定做的新衣服，去大院里转了一圈。
合身的剪裁，挺括的布料，衬得她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精神抖擞。尤其是那别致的小翻领，是整个大院都找不出第二件的“洋气”款式。
所到之处，收获了所有老姐妹们艳羡和嫉妒的目光。
“哎哟，贵英姐，你这衣服哪买的？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新做的吧？这手工，绝了！”
王嫂也看到了，眼红得不行，酸溜溜地在背后嚼舌：“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花男人的钱！白昭月那个城里来的，就是个败家娘们，一天到晚撺掇着花钱！”
这话刚好被端着一盆南瓜藤出来的张贵英听见了。
老太太把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战斗力瞬间爆表：“王翠花，你说谁败家？我儿有本事挣钱，我媳有手艺花钱，天经地义！不像有些人，只有一张到处喷粪的臭嘴！”
王嫂被怼得满脸通红，灰溜溜地跑了。
张贵英完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白昭月不仅给婆婆做了新衣，也没忘了自家男人。她用剩下的布料，给顾归沉缝了一件贴身的背心。考虑到他训练时出汗多，活动量大，她还特意在背心内层，垫了一层空间里产的、比棉花更柔软、更吸汗的“云朵棉”。
顾归沉嘴上说着“大老爷们穿什么新衣服”，身体却很诚实。第二天就穿上了媳妇儿亲手做的爱心背心去参加武装越野。
他惊奇地发现，穿着这件背心，跑完十公里，身上竟然还是爽爽的，而且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深夜，白昭月还在灯下，为未出世的宝宝缝制小小的衣物。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和微微隆起的小腹。
顾归沉训练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爱意，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
他没有出声，只是放轻了脚步，悄悄从背后走过去，伸出长臂，将灯下那个娇小的身影，连人带椅，紧紧地拥入怀中。
白昭月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熟悉的、带着淡淡汗味和皂角香的男性气息。
“归沉，你吓死我了。”她嗔怪道，却没有挣扎。
顾归沉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媳妇儿，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