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锁门什么?”
秦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阮软的神经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转动。
完了!
阮软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还被秦萧圈在怀里,那件属于秦臻的白衬衫衣襟大开,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这要是被秦臻撞见……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阮软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秦萧一把。
同时,她的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身体顺势向着另一个方向摔了过去。
“啊!”
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秦萧被她推得后退一步,撞在床沿上,而阮软则“砰”地一声摔在了地毯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门,被彻底推开。
秦臻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子冰冷肃的气息,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冻结。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先是落在衣衫不整、跌坐在地的阮软身上,然后又移到脸色同样难看的秦萧身上。
“大……大哥……”
秦萧开口,声音有些涩。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不起!对不起!”
阮软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拉扯着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一边慌乱地道歉。
“我……我刚才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秦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了事,随时会被赶出家门的小媳妇。
秦臻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没有去看秦萧,而是径直走到阮软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阮软完全笼罩。
“摔疼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没……没有。”
阮软摇摇头,不敢抬头看他。
秦臻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很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是吗?”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软的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那你抖什么?”
阮软的身体,确实在发抖。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怕。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她感到窒ou。
“我……我怕……”
阮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怕我?”
秦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滑下,落在了她身上那件白衬衫的领口。
他用指尖,轻轻捻起那柔软的布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还是怕,被我发现你穿着我的衬衫,却在跟别的男人……锁着门独处一室?”
阮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以及秦野那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
“梦瑶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啦?”
“我来看看秦臻哥,顺便给你们带了点文工团的点心。”
一个娇俏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穿着时髦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烫着浪卷发,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段婀娜,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天之骄女的优越感。
她正是海岛文工团的台柱子,也是军区大院里人尽皆知的,秦臻的头号追求者——林梦瑶。
林梦瑶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一上来就亲热地往秦臻这边走。
“秦臻哥,我……”
她的话在看到房间里情形时,戛然而止。
林梦瑶的目光,先是落在秦臻捏着阮软衬衫领口的手上,随即又看到了阮软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阮软身上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秦臻的衬衫上。
林梦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涌起滔天的嫉妒和愤怒。
“秦臻哥,她是谁?!”
林梦瑶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指着阮软,像是发现了什么脏东西。
“她怎么会穿着你的衣服?!”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连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秦萧,都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阮软。
秦臻松开手,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阮软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林梦瑶,只是淡淡地扫了阮软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阮软心里把秦臻骂了八百遍。
这个老狐狸!
面上,她却是一副更加惶恐无助的模样,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说:
“我……我是秦家的保姆……”
“保姆?”
林梦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阮软,眼神轻蔑得像是淬了毒。
“保姆能穿主家的衬衫?保姆能大白天地跟男主人在卧室里锁着门?”
她一步步近阮软,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恨不得将阮软生吞活剥。
“我告诉你,别以为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能攀高枝!我们秦家大院,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破鞋!”
“破鞋”两个字,骂得又响又脆。
阮软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但她并没有像林梦-瑶预想的那样哭泣或者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
直到林梦瑶骂累了,停下来喘气。
阮软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愤怒,反而带着一抹奇异的,浅浅的笑意。
“这位……姐姐,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说完,那轮到我了。”
阮软擦脸上的泪痕,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林梦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骂人谁都会,没意思。”
“不如,我们比点别的?”
林梦瑶一愣:“比什么?”
阮软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靠着一把秦家兄弟平时用来练习的仿真训练枪。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笑容。
“我们,比枪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