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潼看完纸质合同,没问题,拨开钢笔盖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她和靳闻序都摁了手印。
“合同签完了,靳先生,考虑到你的身心健康,我这有一份为你量身定做的测评,需要你填写一下。”
夏知潼拿起桌上的包包。
靳闻序却说:“我饿了,你不饿吗?”
现在已经傍晚六点二十了。
夏知潼眨眨眼,“那我请你吃饭?”
靳闻序的笑意更深:“你想给我花钱?”
今天中午,她还说过,她的钱只给男朋友和未来老公花。
“这不感谢靳先生给我这份工作嘛。”夏知潼看出他心情不错,拎着包往肩上一挎,“走吧,我请你吃饭。”
靳闻序已经忙完今天的工作,拿上西装外套穿好,跟在女人身后,说:
“我不吃便宜的。”
“可以。”夏知潼知道他挑剔。
靳闻序更高兴了,追上去:“那你带够钱了吗?”
“我缺钱不代表兜里净净,请你吃饭还是可以的。”
他啧了声:“夏医生有心了,不过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还是我请你吧。”
他的钱虽然给女朋友和未来妻子花,但前女友怎么不算女友?
夏知潼也没跟他客气,笑嘻嘻说好啊,两人乘坐专梯直达负二楼车库,期间,靳闻序又问她为什么这么缺钱?
她不仅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高薪聘请的主治医师,还在万协医院挂名心理医生,这两份工作的薪资加一块,再怎么样,一年至少有一百五十万。
夏知潼卖关子,笑道:“不能说。”
“这么神秘?”
靳闻序低低笑了,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车顶,防止不小心磕着;夏知潼冲他眨眼,又说当然啦。
没一会,车子启动离开。
程衔月握着手机从暗处走出来,神情怔愣,眼睛瞪得很大,不可置信看着那对有着天壤之别的男女会凑到一起。
夏知潼怎么可能认识靳董?!
他们看起来甚至很亲密。
程衔月拧着眉,心想,难不成夏知潼在给靳闻序当小三?
也是,夏知潼以前在程家过得并不好,回了孟家也被冷落。
没有钱,也没人帮衬,很容易走上歪路。
程衔月私心里其实看不上夏知潼,再优秀又怎么样?命不好,什么都得不到。
不像她,握着两套京市的房子,解决了人生最大的烦恼,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
周六,夏知潼受医院的要求,和另外一个科室同事前往外地参加为期一周的研讨会。
由于太忙,加上出席的有很多医学界大拿,为了表示尊重,夏知潼关了手机,忙完一天才敢打开。
她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看到孟开仁和余荣燕分别给她打了七八通电话。
因为没接,又给她发微信,内容大致就是。
【在嘛?】
【在吗?在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空了给我和你妈回消息。】
俩人的消息差不多十来条,占着屏幕,夏知潼光是看了,心里就涌起烦躁。
她很讨厌被扰,因为没有感情基础。
如果对象换成靳闻序,她只会想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或者是不是冷落他了?
夏知潼假装没看到,继续查看其他消息,怕遗漏重要的事情。
孟康霖也给她通风报信了。
【姐姐,爸妈好像听到什么事,对你特别生气,你别怕,我去打听!】
还对她很生气?
夏知潼微皱眉头,心想,还不如保持原状,也别认回了,至少程家那两位从不会打扰她。
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孟开仁的电话来了。
夏知潼不接,他就继续打,打到她接为止。
“有事吗?”她不冷不淡问。
孟开仁被亲女儿冷漠的态度刺到,语气也不好了,搬出公司老板那套,沉沉的命令:
“明天回家一趟,我和你妈有事想问你。”
“在外地出差,没空,先这样,挂了。”
夏知潼也不敢关机,设了闹钟,裹着被子睡觉。
另一边,孟开仁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到电话就这样被挂断,眼睛鼓得很圆,顿时火冒三丈。
“什么态度?她什么态度!”
余荣燕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轻轻拍着老公的背,安抚道:“知潼现在是医生,忙很正常,咱们等她有空了再说,你也别气了,血压本来就高……”
“再忙我们也是她的亲生父母,你看看她什么样子,活像欠她一样,还没月月懂事!”
余荣燕叹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慢慢教吧。”
孟开仁拧着眉,可到底是亲骨肉,沉声道:
“等她忙完了,一定要好好谈一谈,小姑娘得洁身自好,当小三像什么话,那是正经人的事吗?也不担心毁了自己的前途!真要是缺钱,还是得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
–
在外地待了一周,夏知潼回到京市是周五晚上。
周末两天,她先去靳闻序面前晃了一圈,例行关注他的身心健康,然后回家整理研讨会的内容。
周一,她向科教科提交书面学术汇报材料,以及报销差旅费。
周二,组织科室内部学术交流,运用于临床实践。
之后两天,上了手术台,做完六台手术,忙得像连轴转的机器。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还有关于研讨会之后、进行全院范围内的汇报讲座。
“以上是我的演讲,汇报完毕,谢谢。”
会议厅响起掌声,夏知潼穿着白大褂,盘着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台上展示良好的精神面貌。
讲座结束后,科室里的同事跟她笑道:“夏医生,这周末你可得好好休息,看你都瘦了。”
短短几天,夏知潼累得吃不下饭,已经轻了三四斤。
夏知潼从会议厅乘坐电梯去住院部,例行查完房才回到科室。
路过的护士说:“夏医生,您的父母来看你了,这会在办公室。”
夏知潼眼皮一跳。
她回到办公室,看到孟开仁和余荣燕坐在椅子上,男的威严,女的温婉;岁月在他俩的脸上没留下太多痕迹,保养得当,远比同年龄年轻。
“有事吗?”夏知潼还是不咸不淡。
孟开仁看到她这样,又是一气,哼了下,也不说话。
余荣燕笑着起身,说话温温柔柔的:
“知潼,待会下班了跟我们回家吧。爸妈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余荣燕微抿着唇,孟开仁冷声斥责:“回家说是想给你留一点颜面,不然你还怎么——”
话未说完,他看到门口有人,及时收住了。
胡正泽一脸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夏知潼瞧见,问他怎么了?
“我来跟您辞别。科室轮换,科教科把我调到心内科,这段时间非常感谢夏医生的指导!另外,也会有新的医助过来。”
夏知潼点头,“不客气,也祝你在新的科室学有所成。”
最终,孟开仁还是没在医院说,但夏知潼也不想去孟家。
下班后,她找了家咖啡店,三人坐下聊。
孟开仁也没忍了,开门见山问:“你是不是在外面给人当小三?”
夏知潼一脸迷惑。
余荣燕看她的眼神充满叹息,“前段时间,有人看到你上了一个陌生老男人的豪车,还和对方举止亲密有说有笑。”
?
夏知潼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靳闻序。
可他也不老啊,就比她大一岁。
“夏知潼,你就说是不是?!”
孟开仁看她那样,就知道肯定有这事,顿时更气了。
他一发火,反倒让夏知潼笑了下,轻声反问:“这重要吗?”
“女孩子要洁身自爱!”
夏知潼不咸不淡地噢了声。
那她挺洁身自爱了,二十岁才谈恋爱,也只跟靳闻序上过床,地下恋三年,做了也就两千来次。